“行行行。走走走。”沅烬知晓对方有时候时不时撩一句,反倒叫他难以招架。
因为心月狐和尾火虎位置相邻,族群也很靠近,所以沅烬毫不担心回不来的可能性。
但顾念现在时局紧张,也为了避免突兀造访,沅烬还特地写了一封信提前传了过去。
哦当然,信的内容也十分简洁了:【你有空么?我过来和你徒弟聊几句。】
好在临岸也是毛毛躁躁的,直接传音过来,“没问题,过来吧。”
沅烬回了句,“行,我多带个人过来。”
“这还要问吗?”临岸那边大着嗓门,一点也看不出来对方呈给神尊的卸任上所写的:早年陈伤难愈。
“走吧。”沅烬收了纸笺,看着夜明归。
“嗯,走。”
两人动作极快,只是离开山谷时难免惊动结界,消息传到沅拂俞那边时,对方毫不意外冷笑一声。
而她对面,正是此时的妖族尊主。
她坐在首位,右边是心月狐一族的众多长老,左边则是妖族的尊者和大祭司。
这位年轻的族长喝了一口茶,并未出声,反倒是长老们焦急看着她,像是等候她的话。
许久,她才说,“请回吧。我不同意。”
“族长!”有长老下意识起身,却被沅拂俞一眼瞪了回去。妖尊看着沅拂俞许久,才说,“互利互惠的事情,族长为何不同意呢?”
沅拂俞放下茶杯,神情淡淡,再冷艳的面容也没办法让人忽视她眼底的寒意,“你想与人族开战,别拉上二十八星宿。”
“怎么能说是开战?”大祭司上前一步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闷闷地,“族长不觉得凡人太过分了吗?”
“心月狐一族避世许久,与世无争。我们只求族群安安稳稳,也不求别的。”沅拂俞放下茶杯,轻声磕碰在此时此刻显得异常明显。
“是吗?”妖尊笑了,他没有动,但目光落在对面那一群人眼里,“因为心月神君的缘故,心月狐一族的地位已经比其他六宿强了。若真的与世无争,又何必占着这位置……”
话音未落,一块石子擦过妖尊的脸颊,血丝慢慢出现。
沅拂俞冷声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要找死,别拉着心月狐族。”
妖尊虽然被尊为妖族尊主,但到底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更别提心月狐还位列二十八星宿,背靠神界。
“至于你想说的投票,”沅拂俞的眼睛垂落,从那些长老身上挨个看过去,声音冷如寒潭,“心月狐一族首先以心月神君的意见为主,他不同意,即便所有长老都同意,也没有任何用处。”
话音稍顿,沅拂俞面带讥讽,“只是不好意思,心月神君一炷香前离开了谷,明日才能回来。即便有意见,也可以选择明日再来。”
妖尊面色难看,他倏然起身,手臂上青筋暴起。沅拂俞一动不动,搭着腿,居高临下看着他。
双方无声对峙。
“何必闹得不愉快呢。”一道男声传来,紧接着沅拂俞眼前多了一杯茶,淡绿色茶水映照着沅拂俞,也照出了她身后那个人。
云声琛笑着,手指搭在沅拂俞肩膀上,帮她放松。他无声站在背后,视线扫过那长老的时候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妖尊你想做什么我们管不着,但是心月狐一族避世太久了,不想参与纷争,也不想让好端端的子民去送死。这事情你也不必再说了,免得伤了和气。”他说的客客气气,语言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沅拂俞乜了他一眼,“这个时候知道来了?”
云声琛讨好似地说,“对不住,别气了,好不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妖尊脸色铁青。他拂袖离开,云声琛甚至抽空抬起头,说了最后一句,“慢走不送啊。”
大门倏然合上,将半壁天光阻隔在外,殿内寒气森森。云声琛伸手拢着沅拂俞的长发,安抚性摸了摸她的肩膀。
长老们是知道每次沅拂俞要发火的时候,云声琛都会过来哄哄沅拂俞。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族长也只有在云声琛的话语下才会冷静。
她看着长老挨个离开,蹙眉,”神尊来找阿烬了,凡间已经乱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到时候他们恐怕会遇到很多……”
“没事,阿烬不会插手此事,至于那位喻无神君,也暂且轮不到他。”云声琛安慰说,坐在一侧,半抱着她。
沅拂俞面露疲惫,“但是阿烬到底……”
“没事,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路,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替阿烬和廷霜铺好道,这总得要他们自己走。更何况,你觉得阿烬还会在谁那里吃亏吗?”云声琛失笑,“当时风筠传消息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他不会强迫人家来的吧?”
“也是。”沅拂俞暂且放下心来,她看了一眼天色,皱眉,“他又跑哪里去了?不知道还有一堆东西要准备吗?”
云声琛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贪玩了些,但要是明天不回来,我亲自去逮他们,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沅拂俞瞧了他一眼,凉嗖嗖问,“我的菌汤熬好了吗?这次关住门,免得阿裕又跑进去了。”
云声琛保证说,“熬好了,关好了,我还特地把那小崽子扔给廷霜了。就在后面呢。走,凉了就不好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