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被老早喊过来的郁芝十分麻木坐在桌边,看着本以为会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居然又有种和好的感觉,很是不解,“我说二位,这百年时间是在逗我们吗?我都以为我要去鬼界劫人了,结果你俩这是……和好了?说开了?不闹了?”
沅烬心虚挪开视线,夜明归正看着文书,闻言,说,“他身体如何?”
郁芝没好气,所以一时之间口无遮拦,说,“就你们这样天天双修,能不好才怪。”
沅烬呛咳一口茶,缩回手,捂着嘴,眼角泪花闪烁。
郁芝没了同情,他只同情自己。回想起来百年替沅烬收的烂摊子,更加悲催了。
只是……
郁芝看着沅烬的模样,蹙眉说,“脉象还有些不对。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感觉到过了。”
夜明归抬起眼,问,“好的还是坏的?”
“不是坏的。”郁芝思索着,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说,“没事,不是大事。”
两个人哦了一声。
郁芝还有别的事情,确认沅烬活蹦乱跳后,就匆匆离开了。沅烬坐在位置上,安静了片刻,看向夜明归。
对方手拿着文书,手腕上那串子因为只套了两圈,就垂落下来,搭在腕骨上,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沅烬垂眸,下巴却突然被碰了一下,紧接着抬起来,视野里就出现了夜明归那双眼睛。
“看什么呢?”夜明归随手把文书扔到桌子上,低头看着沅烬。
沅烬顿了顿,片刻后才说,“我……”
他张了嘴,才发现曾经那些调笑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无端觉得尴尬,沅烬想起身,对方就已经吻了下来。
带着寒意的唇贴在眉心,沅烬手指紧握他的衣服,顺从闭上了眼。他忘掉了那些言语,但好在这些没有忘却。
触感一点点向下,在鼻尖和耳垂上分别留下来温凉触感,到最后,沅烬感觉到他抹了一下自己的唇,吻了上来。
唇舌交缠,这一个月来让他的身体已经再次熟悉了对方。他朝后靠去,腰抵着桌案,不得不仰起头。
殿外阳光洒进来,映照在夜明归眉眼上。沅烬睁开眼凝神看了片刻,再次闭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觉。
心底那些空空落落也有了实处,沅烬呼吸急促,原本就松散的外衣掉落下来,欲掉不掉的,更添几分暧昧。
“没事。慢慢适应。”夜明归松开了他,呼吸也有些急,“我等得起 。”
沅烬嗯了一声。
“今日想出去么?”夜明归突然问,他看着沅烬,伸手摩挲着他的手指。
“怎么了?”沅烬对出去这个念头并没有太大渴望,反倒是待在夜明归的殿里更让他有安全感。
“觉得你呆在这里太闷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夜明归拉着他站起来,顿了顿,也有些歉意,说,“我……这几个月也挺忙的,好不容易闲下来一会。”
比起沅烬,夜明归好像更小心翼翼。思索片刻,沅烬点点头,答应了。
百年时间不足以让神界有太大变化,沅烬看着路旁娇艳欲滴的灵息花,伸手拨弄了下,花粉沾染在他手指上。
他看了片刻,抬起手,对上夜明归的视线后,手指又突然蜷缩了一下。
夜明归看了眼,却没出声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适应是需要时间的。
寒风袭来,沅烬拢了拢外衣。他目光向前,找了个话题,“沅裕他……”
“在度倾渊那里。郁芝也看着呢。”夜明归说,“他没事。”
“嗯。”沅烬点点头,又问,“那……妖族那边……”
他顾左右而言他,夜明归也就陪着他说,“大祭司接管了所有,妖尊还没醒。至于别的,神尊说我们不能再插手了。”
妖族到底有个尊主,哪有让神界仙界次次插手的道理?更何况这次事情,还是牵连了妖族。
“嗯……”沅烬轻轻道。
“只是,”夜明归突然说,“妖族那边的事情显然没结束。我觉得那个大祭司有些可疑。”
沅烬在这百年间,与妖族接触不多,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夜明归伸手挡了一下旁边飞来的花瓣,说,“所以,度倾渊去查了。”
沅烬一愣,就听到夜明归说,“沅裕他不记得那些事情了?”
“嗯…受到的打击太大,当年发了三日高烧。”沅烬抿了抿唇,有一丝愧疚,“我……我以为我能让他记住,或是……”
“没事 。”夜明归停下脚步,打断了他。他抬眼,两个人已经到了初见的那个天湖。
“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夜明归温声说着,虽然知道自己可能没办法以其他立场来说这句话,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让沅烬放下内心自责。
沅烬嗯了一声,看着天湖之水自高空落下,看着熟悉的景象。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出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