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爱鬼和憎鬼……”沅烬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能扯出来的都扯出来了。

“不知道跑哪里躲起来了，现在全部神君仙君都很警惕。鬼界那边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谁破了忘川封，也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夜明归随口把鬼界拉出来鞭打一遍，然后问沅烬，“你的经脉如今修复如何？”

郁芝能诊断的，自然比不上本人自己判断的。

沅烬摸了摸自己手腕，说，“能用的，大约十之五六吧。”

看着夜明归的眼，沅烬缓缓说，“如果不是……这一个多月，恐怕也只有十之二三。”

他说完，看着夜明归。他以为对方会问怎么回事，会问为什么会这样，可夜明归静静看了他片刻后，说，“还能养回来么？”

“应该可以。”沅烬说，他抿了抿唇，补充说，“只是巅峰时期恐怕有些悬了。毕竟我…当时有些自毁性打法，能恢复那么多已经不错了。说实话，我当时其实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的。”

夜明归眸色很轻颤抖了下，被沅烬注意到了。他暗自苦笑，又说，“其实无所谓了。等这事情一过去，用的上我的地方没几个了。我有点能力傍身就行。至于这个神位……”

他话锋一转，“现在还没考虑过让出去。沅裕还需要成长一些，他太小了。我退了，只怕他背后无人。”

沅烬不让出神位，不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夜明归很清楚对方的未尽之言。

“那之后呢？”夜明归倏然问。

“之后……再说吧。”沅烬说。

好在这次没有时间让他们沉静太久，熟悉的青鸟又一次落在眼前，对着两个人啾啾叫了两声。

离润玉在喊他们过去。

沅烬缓缓吐出来一口浊气，将刚刚那过于凄凉的氛围通通搅散了。他说，“行了行了，没个一百多年，我不至于出现别的问题。时间长着呢，慢慢来吧 。”

夜明归嗯了一声，伸出手，说，“我带你过去 。”

沅烬现在不适合露面，有夜明归在，可以悄无声息潜入万神殿。

彼时，离润玉正坐在阶梯上，看到两个人并肩而立，并没有很意外，只是笑着说，“说和开了？”

沅烬点点头，夜明归嗯了一声。

“说开了就好。”离润玉嘀咕一句，站起身，走了过来，“最近的事情，你们看看。”

看离润玉拿着黄封卷轴，那是凡间祈愿。沅烬一愣，问，“厉鬼那事情不管了？”

“自然管。”离润玉说，她抬起手指了指半空中，说着，“但也不能为了这个，让整个神界不运转了。凡间还有那么多事情呢。”

“这次什么事情？”夜明归伸手接过卷轴，打开一看，蹙眉，“又是皇族？”

“是 。”离润玉也很无奈，她捏了捏眉心，道，“这次是发现魔的痕迹了。”

“又是妖族又是魔族的，这皇城有什么香饽饽么？”沅烬小声嘀咕一句，然后凑过去看。

事情也很简单，还是发现横死之人，察觉到了魔族气息。本来魔族和修士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时常打起来，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被离润玉单独拿出来。可惜这次不仅仅有魔族，还有肆虐的魔气。

他们怀疑苍澜海的封印破了，就火急火燎烧香祈愿。

夜明归收了卷轴，说，“凡间闹魔次数很多，几百年前都是仙门负责管控，何时轮到神君了？”

在仙门还没有衰落到只剩下九期城的时候，凡间人才辈出。就曾有人因为斩魔而飞升，甚至位列仙尊之职。

离润玉微微叹气，又拿出来另外一封卷轴，“因为仙门也被围堵了 。”

“围堵？”沅烬一愣，拿过来展开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这……”

“你没看错。”离润玉转身，走上台阶，“有人直接在九期城下了阵法，不允许任何修士离开，也不允许任何百姓进入九期城。这结界结合了神鬼妖仙四种力量，就算是我，也破不开。”

如果修士被困在九期城没办法出去，那么面对魔族的，也只剩下黎民百姓。对上魔族，他们是真的手无寸铁，只有等死的命运。

难怪皇族这次如此着急，他们恐怕也传信给了九期城，但却以为他们置之不理。极度恐慌之下，只能来寻求神明。

但不管是离润玉，还是夜明归和沅烬，他们都知道普通修士做不到将九期城围堵起来的，能做到的，要么仙君要么神君。而集齐这四种力量，也代表着他们那边也有内鬼。

沅烬顿时明白过来一个点，“这样凡间大乱，贪嗔痴怨爱憎离这种恶念又会多出来。忘川封还没修好，这个时候让厉鬼实力大增，只会对我们不利！”

“没错 。”离润玉看向天空，片刻后才说，“我已经与仙尊商量过此事，九期城中的修士尚且有自保之力，其余神君将会被派遣去九州大地，尤其是苍澜海结界那边。”

一位神君，私通魔族做出这种事情，着实让人心寒。

离润玉知道出现这种事情后，凡间必然大乱，届时鬼界秩序就有可能会被打破，魔族和厉鬼都会趁虚而入。而唇亡齿寒，鬼界若是出事了，神界和仙界一个也跑不了 。

更何况神界仙界的根基在凡间，他们生于黎民信仰，亦毁于黎民怒火 。

离润玉看着夜明归和沅烬低声说着什么的时候，蓦然想起来她刚刚继任时，曾经听说的谣言。

据说，有一任占卜神对神界未来进行预言，最终落得神陨的下场。

那么，他会预言到什么事情，才会惹得天道大怒，不惜代价将神位都劈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