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市,月侵衣。沅烬依旧穿着那一身红衣,肩膀上那只红色小鸟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因为途径九期城,沅烬特地停下来看了看,触摸着无形的结界。
结界下什么也看不见,就好像后面就是世界的边界。
沅烬收回目光,瞥了眼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潍愫,无奈叹了口气。
能没心没肺到这个程度,也不知道妖尊到底怎么养的。
沅烬早已习惯了穿梭于各界,所以从九期城到妖族,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
为了避免被大祭司下套,沅烬沉吟片刻,还是选择了进行一次伪装。
妖族界内也不是没有其他狐狸,沅烬思索片刻便决定假扮青丘狐狸。
对于伪装,自然也是信手拈来。沅烬一边走,白发悄无声息变成灰发,红狐耳也变成深绿色。
就是这只红小鸟……
沅烬盯着潍愫,后者一个激灵,怂唧唧看着沅烬,根本不敢忘掉走之前另外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
活像在看碳烤小鸟。
“你这一身,能变个样子吗?”沅烬拨弄了一下他的翅膀,问。
“样子?”潍愫茫然,又突然顿悟,“哦!可以!”
说着,那长长的尾羽变短,红色绒毛也消失了,变成一只白色小鸟。
“可以。”沅烬满意点点头。他看着妖族边界的石碑,悄无声息混入城内。
不管王宫如何动荡,也影响不了底层妖族。它们和往常生活并无区别,依旧热闹。
沅烬垂眸,默不作声拉低幕篱,白色的纱垂落,却仍然有凉风顺着缝隙吹入。
潍愫怯生生看着沅烬,问,“我们直接去王宫吗?”
沅烬不动声色扫过群妖,敏锐捕捉到好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追随着自己。
“你走之前,妖尊情况如何?”
“我不知……”潍愫声音很脆,“爹爹受伤后,大祭司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了。”
“潍愫。”沅烬看着王宫,语气很淡,“你要做好妖尊已经遇害的准备。”
潍愫倏然睁大眼睛,沅烬却不给他过多反应时间。
他脚步一转,轻飘飘融入群妖之中。只瞧见幕篱飞到高空,坠落在地。而刚刚那身影已然消失。
四周骤然出现好几个鸟妖,它们站立在房顶上,目光穿过群妖,想要重新找到那人的身影。
可是却什么也找不到。
几只鸟妖互相看了看,纷纷张开翅膀,向着四周搜寻。
幕篱坠落在地滚了几圈,白纱沾染了尘土。一个小姑娘半蹲下身捡起来,拍了拍,旁若无人朝着街边而去。
不出片刻,一道黑色身影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酒肆,随着帘子垂落,里面的光景也窥不到半分。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沅烬伸手扯开面纱,还未抬起头,嘴角就已经扬起,“多谢。”
那小姑娘转头看着沅烬,身形抽长,很快变成一位妙龄女子。
“不客气。”那女子看向潍愫,神色自若,“你怎么突然要潜入妖族了?”
“有些事情,需要去王宫里。”沅烬言简意赅,看潍愫茫然的眼神,介绍了一句,“这是朱雀第六宿翼火蛇,她名唤偃星。”
偃星这才注意到那只白色小鸟。她眯了眯眼,想明白了沅烬的目的,“为了帮他?喻无神君居然会同意?”
沅烬无奈,“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到底你们对我们有多少误解。”
偃星摆摆手,懒洋洋靠在桌子旁边,柔若无骨。她的眼瞳很细,盯着谁的时候,无端会让人感觉到阴冷。
“啧,你确定要从我这里听一听有多少谣言吗?”
沅烬想了想,顿时想到了不久前夜明归慢条斯理重复的那些话,只觉得腰间一阵酸痛。他顿时否决,“不了。”
偃星低低笑了,她撑着下巴,声音妩媚,“好吧。真可惜,我攒了百年呢。”
“你自己慢慢消化吧。”沅烬哭笑不得,他现在也赶时间,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聊,“你这里有小门么?我从那边出去。”
“你出去就会被盯上。”偃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但是我有个办法,保证你不会被发现,如何?”
沅烬:?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偃星站起身,凑得极近,身上那奇怪的香气都清晰可闻。
“久闻狐族不论男女,都面容姣好,时常漂亮到男女莫辨。”偃星伸出手指,在他脸颊旁边点了点,眼尾氤氲着些许揶揄笑意。
这个开头,让沅烬想跑。
“我今日正好有事需要进王宫见见一位故友。你可以假扮成……我的新欢哦。”
沅烬错开半步,慢吞吞说,“你要是不怕明天夜明归把你这里掀了的话,我没问题。”
提到夜明归,偃星的动作一僵。那个疯子,她可不敢惹。更何况还是他找了百年才找到的人。
偃星遗憾叹了口气,坐了回去,在潍愫目瞪口呆的视线下,道,“行吧。新欢扮不成。那扮旧友吧。”
果然把夜明归搬出来就是好使。沅烬心想着。
偃星站起身,不知何处而来的微弱光线照在她皮肤上,隐隐能看见皮肤下如同鳞片一样的细纹。
“再过一个时辰吧。”偃星看了眼天色,“我不太喜欢阳光。晚上我们再走。”
“没问题。”沅烬点点头。
二十八星宿之间的关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事出紧急,沅烬只能找来这一个能帮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