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肆很热闹,离开房间后,瞧着楼下妖来妖往,沅烬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看着。
酒香四溢,好像只要闻一闻,就能让人醉生梦死。
夕阳的光落在沅烬眼瞳里,他正发着呆,也不知道潍愫跑哪里去了。
长发垂落,沅烬握着一缕,抹了抹,指腹下的灰发悄然变作白色。他抬起眼,和二楼的偃星对视。
对方冲着自己摇摇一笑,将酒盏直直扔过来,落在他眼前的桌子上。
“诺,别露出这丧气模样。”偃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尝尝。”
“多谢。”沅烬失笑,随手倒了一小杯,又蓦然想起来夜明归所说,想了想,无奈放下,“现在有禁令,喝不得呢。”
偃星挑眉,明白了他说的禁令,但也仍然怂恿,“一小杯而已,不会被发现的。”
沅烬正欲婉拒,窗外,一片竹叶悄然出现在他桌案上。瞧见了熟悉的图腾,沅烬伸手拿起,灌入神力。
“事情如何?”
夜明归的声音传来,顿时四周的喧闹声都褪散了。沅烬心底压抑的烦躁也消失了。
他莞尔,“今晚动手。”
“小心埋伏。”
明明只是声音,但是沅烬知道对方看得见这边的情况。无端觉得唇角被人触碰一下,还没等他说,就听见夜明归问,“你手里的,似乎不是茶?”
沅烬:……
他看着自己握在手里的酒杯,里面浓郁的酒香足以让人馋。但是细细琢磨夜明归的声音,沅烬默默说,“我没打算喝。”
夜明归又问,”你不喝,拿着做什么?”
“我……”
他又一次感觉到腰腹上一阵灼热,沅烬知道那是对方老早留在自己身上的印迹。他扶额,放下酒杯,“不是,我找了个人来帮我一下。她不知道我不能喝。”
那灼热感并未褪去,夜明归的声音仍然在耳边,“是吗?”
“嗯。”沅烬撑着下颚,看着窗外,含笑问,“怎么,怕我做什么吗?”
那文身彻底烫了起来,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沅烬就任由对方胡闹。
许是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沅烬起身,懒洋洋靠在窗边,压低声音,道,“一会还要假扮人家的…新欢,进王宫呢。”
那边倏然安静了。
沅烬低笑,可还没等他笑一会,就笑不出声了。
他感觉到原本停留在腰腹以下的滚烫纹路突然向上,像是谁的手摩挲着腰侧,甚至还在往上。
沅烬瞳孔一缩,伸手撑着窗框 ,低斥道,“夜明归!”
那上升趋势并未停下来,而夜明归慢条斯理问,“嗯?刚刚风大,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不闹了。”沅烬只觉得腰软,他扶着窗框 ,声音很轻,“没有,逗你玩的。”
“我知道。”夜明归似乎笑了一下,那灼热感终于下去了。
沅烬松了口气,他抬起眼,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眼尾泛起的嫣红。
“好了。”夜明归压低声音,给人安心的感觉,“我这边有些事。你万事小心。我处理完就过去。”
“好。”沅烬轻轻应了一声。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沅烬垂眸,看着日薄西山,收回目光。
他抚开酒杯,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腕。许久,才转头,对上偃星的目光。
后者一袭银色衣袍,袖子上绣着火纹。眼尾晕染了淡淡的妆,乍一看,也确实是个美人。
只是……
沅烬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要去见谁?”
偃星笑意盈盈,伸手把缩成鹌鹑的潍愫给沅烬,红唇微动,“自然是见……大祭司了。”
沅烬:?
等等??
“见谁?”沅烬顿时朝后退了一步,大有一副下一秒夺门而出的准备。
偃星嗤笑,“瞧你这样子。我自然不会让你自投罗网。若非如此,今日也不会来帮你。”
沅烬想了想,但仍然警惕,“你不知道大祭司做了什么?”
偃星眨了眨眼,似是怅惘,“是啊。所以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话音刚落,语气陡然一转。沅烬只听见她阴森森道,“可若是被人掉包了,我也忍不了这个气啊。”
沅烬:……
果然。他就觉得刚刚那情况不对。毕竟偃星可不是多愁善感的。
睚眦必报才是她的本性。
“掉包?”沅烬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他低头,看见潍愫展开小翅膀,跌跌撞撞飞到桌案上,仰起头问,“姐姐,你是说大祭司被人掉包了?!”
“是的哦。”这一声姐姐喊的偃星十分高兴,她摸了摸潍愫的小脑袋,又看着窗外渐渐攀升的月亮,道,“是真是假,今晚便知道了。”
沅烬蹙眉,“若是真的,你准备直接动手?”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这可是妖族,偃星还带着神界神君的身份,到底不太好。
“我自有办法。”偃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总而言之,我把你带进去,你自己悄悄去处理你的事情就行了。”
偃星伸出手,露出的那双手指上的指甲涂满了黑色颜料,在月色下闪闪发光,“若这大祭司是假的,妖尊又重伤,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也真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