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之下,沅烬操控着金丝,却没有打上去。离润玉站起身,竟不知对方从何时到了殿外。
这个人,很强。离润玉蹙眉想,却还是一动不动。
沅烬迅速抽身,他身后,夜明归的剑紧随而至。
长剑相交,刺耳的声音响起。众神君纷纷反应过来,正欲抬手相助,却被沅烬喝退。
“不必。注意自身。”沅烬眼睛死死盯着那人,那剑法让他十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夜明归的剑法极快,对方居然也招架自如。
这是个神君还是个仙君?和上次妖族遇到的是一个人吗?
沅烬不断用金丝尝试扯下他的假面,却不想对方看出来他的意图,笑声闷闷,居然不顾金丝上的金离火,一把将沅烬扯了过来!
手腕倏然被勒紧,沅烬毫无准备,被生生扯到了两个人中间!而夜明归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剑生生刹住,停在距离沅烬胸膛前不过一寸的距离。冷冽剑意擦过他的长发,化作最温柔的风,在他唇边徘徊。
“别动。”那假面人不知何时靠近,沅烬心绪飞转,视线下移,想去看对方的剑。
可对方又一次看出来他的意图,侧身剑鞘远离了沅烬的视野。他瞥了眼半死不活的大祭司,含笑说,“我不伤你,但是这人我得带走。”
沅烬瞥了他一眼,反问,“这么蠢的招,是你给他说的?”
“当然不是。”对方十分遗憾,看着想要过来的夜明归,微笑着说,“别动。否则这位心月神君会不会多几个伤,我可没办法确定。我不准备伤他,但别让我改变主意。”
夜明归顿时停下动作,他看向沅烬,即便没开口,那双碧色眼眸也能看出几分担忧。
“没事。”沅烬冲他对口型,感觉到对方拽着自己往外走。
他垂下手,金丝悄无声息缠绕在他手腕上,“只是我实在是想不通,你究竟为了什么,才不惜如此做?”
“我以为你看了那么多,应该很清楚。”对方避而不答,反倒是将那昏死过去的大祭司拉到远处。
“你故意给我看的,不怕我猜出来一些别的事情?”沅烬反问。
“自然觉得,你看了,也找不出我是谁。”
对方语气笃定,即便沅烬没看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对方得意的神情。
殿外,日光穿透了云层。
夜明归和凤絮影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沅烬眯了下眼睛,适应了光线。等到他感觉到对方松手了些,毫无征兆开口,“神陨的滋味如何?”
对方身形倏然一僵。沅烬继续问,“神格被剥离,跌落神坛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觉得我是不敢伤你么?”腰间抵着剑,稍微用点力,对方就能刺穿他的身体。
沅烬却丝毫不在乎,他正准备再加点筹码,让对方再失控一些,却没想到被对方抵着的腰腹一阵绞痛。
这一下来势汹汹,还十分突然。沅烬脸色猝然白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但他硬生生撑住了,就好像只是被拽的踉跄了一下。
这假面人没注意到这个变化,他正准备把沅烬推开,然后带着大祭司直接离开,却没想到沅烬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金丝疯狂涌动,缠上了对方的剑。沅烬忍着剧痛,抬起手毫不犹豫蓄力打向对方胸口。夜明归比这人反应快,眨眼就到了眼前,一手护着沅烬,将对方拉在自己身后,一手刺出去。
对方缠在剑鞘上的条带松了几分,看清第一个字时,沅烬来不及往下看,就因为疼痛,导致呼吸紊乱,连退数十步。
凤絮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迅速接替夜明归,和那假面人对打起来。
夜明归抽身,在沅烬摔倒前抱着他。
而此时,沅烬已经接近昏迷了。他死死攥着夜明归的衣服,拼命从对方身上汲取气息。夜明归放了剑,把沅烬抱起来,低声问,“怎么了?他伤了你了?”
声音焦急,手指摸索着他的手腕。
沅烬咬牙,艰难摇了摇头,而后沙哑说,“疼……我疼……”
夜明归一愣,焦心说,“好,我知道了,别怕。”
神力灌入沅烬的身体里,夜明归和郁芝对视一眼,三个人果断先行离开。有凤絮影和离润玉在,那人总不至于跑了。
沅烬本能蜷缩身体,靠近夜明归。郁芝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让对方伸出一只手,不那么紧绷着。
两指搭脉,不到片刻,郁芝的脸色顿时变了,“怎么……怎么可能呢?”
夜明归头一次看见对方露出这种表情,“什么情况?”
郁芝张了张口,又默默闭上。像是不确定一般,再次诊脉。有了夜明归在身边,加上那源源不断的神力,沅烬的状态好了很多,那腹痛感渐渐褪去。
他睁开眼,整个人有些虚脱,依偎在夜明归怀里。他和郁芝对视一眼,后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你们……有孩子了。”
这消息不亚于凡间皇帝驾崩的震惊,夜明归下意识问,“有……什么了?”
郁芝缓缓说,“你没听错。你们有孩子了。大概是刚刚沅烬被气到了,再加上剑气冲击,才导致动了胎气,引发这个情况。”
看着夜明归诧异的神情,郁芝缓缓说,“其实妖族不似人族,准确来说是没有性别划分,有些妖,是雌雄都可以有孕。显然,心月狐就是其中之一。”
说着,他蹙眉,“但刚刚那情况还是太……算了,我去给你找点药,给你稳稳。”
说完,郁芝匆匆起身离开。夜明归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去,却发现沅烬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