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舒服吗？”夜明归抓着他的手，担心问。

他发现沅烬的反应特别奇怪，但想想对方可能也是没想过自己能有孕，茫然是肯定的。

夜明归想了想，问，“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话说出来，连夜明归都觉得奇怪。他以前从没想过这种话会出自他口。

“你若不想要，我去问问郁芝，他……”

话音未出，沅烬连忙说，“要。我要。”

夜明归迟疑了一下，“可是男子之身有孕，对你的身体……”

“没事。”沅烬一把抓着他的手，声音很急，“郁芝自然有办法，这个孩子，我想要 。”

他的态度有些古怪，但是夜明归没有多想。他拍了拍沅烬的肩膀，说，“好。那就要。”

沅烬像是松了口气，夜明归一刻不停的给他输送神力，安抚他，“那这几个月别乱跑了，好不好？”

“嗯。”沅烬点点头，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那个假面人，问，“那刚刚那人……”

“清晏神君去了。他与我实力不相上下，更何况还有神尊在。”夜明归说着，拿起毯子，捂着沅烬，确认他脸色不那么发白了，才问，“刚刚为什么要激怒他？”

沅烬想起来刚刚种种，他缓缓吐了口气，说，“我突然有了一种猜测，觉得他像是……被天谴罚下去的神君，而且很有可能受天谴的原因和黎民百姓有关。所以才出手试探。”

“试探如何？”

“应当是了。”沅烬蹙眉，“但神陨还和百姓有关的神君……有谁吗？”

夜明归略一思索，倒是有个符合这个特征的神君，就是……

“归尘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而且他不是……”夜明归怀疑道。

沅烬也一愣。

宋惜凡于百年前，因为擅自答应凡间祈愿，在苍澜海与魔族交手。

可惜这位神君最终没能落得好下场，那一日魔族来的正是几个大魔，重伤了宋惜凡。对方落入下风后，被一位路过的仙君所救，却也没办法让他彻底痊愈。

再后来，就是因为他擅自违背天诏，惹来天怒。离润玉接到两封天诏。

一封是收回宋惜凡的神位。另一封是点夜明归成为第二城供奉神君。

夜明归至今记得那一日天雷滚滚，无边雷海在凡间交织成最残忍的网，将九期城第二城的供奉神君生生劈死在其中。

是的，宋惜凡没有扛过那天雷，重伤未愈和心灰意冷令他死在了他曾经庇护的地方。

而翌日清晨，迎着朝阳，夜明归代替他成为了第二城的供奉神。

夜明归会记得如此清楚，正是因为这是千年未听闻过前任供奉神在天谴中当场神陨，灰飞烟灭的事情。他至今记得在别人的道贺声中，他看到了世态炎凉。

因为第二城的百姓得知后，反应十分平淡，十分从容接受了他这个新上任的神君，仅仅花费了两天时间，新的石像就代替了旧的石像，不出一个月，城内所有人都忘却了曾经那个为他们耗费心血，不惜违抗天命的神君。

而这究其根本，居然是因为在这件事情发生前不过半年，宋惜凡因为力不从心，堆积了一些祈愿，导致百姓怨愤。

仅此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夜明归果断决定整顿风气，让那第二城的百姓别把上一任的坏习惯留给他，避免再出现两难抉择。

沅烬想了想，他下意识想曲起腿，突然想起来那腹中孩子，便老老实实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说，“我刚刚，看到了剑的第一个字。”

“是什么？”

“思。”

而宋惜凡的剑，剑名就叫思尘。

“莫非有人拿了他的剑？”

“不可能。”沅烬摇了摇头，“那是宋惜凡的本命剑，旁人用不得。更何况宋惜凡已死，本命剑自然也碎了的。”

除非有人故弄玄虚，想让他们关注一些别的事情。

郁芝这个时候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药，温声说，“一日两次，注意了些。他的身体能有孕实在是……不可思议。”

想了想，郁芝又补充说，“而且，除此之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马和我说。”

那药碗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沅烬蹙眉看着，十分不想喝。可看着夜明归的神情，他又老老实实把碗咽下去。

“这些日子好好养着，不要操心别的了。”郁芝叮嘱着，“女子有孕已是不易，更何况你又是男子，可能会更艰难一些。”

沅烬被苦的直皱眉，闻言，点点头，“嗯。”

“哦对，”郁芝抬头看着夜明归，“方才神尊让我唤你过去。”

夜明归看了眼沅烬，后者摆摆手，“没事，郁芝在呢。你先去吧。哦对，记得帮我和神尊说说，可能又要消失十个月。”

想了想郁芝的性子，夜明归放心走了。等到门咔嚓关上的那一刻，沅烬脸上的笑意顿时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