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的意味明显，但话锋一转，又说，“你们是在怀疑有人活下来了？”

“嗯。”沅烬微微点头。

林听衡略一思索，直接猜中了他们所怀疑的到底是谁。但他没说明，只是从袖中拿出一本簿子，推给沅烬，“有什么怀疑的人，可以查查。”

这是生死簿？

沅烬看着十分简陋，和那些账簿没区别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本子，十分怀疑伸手翻了翻。

这记了上百年间，一些大人物的死亡。沅烬一眼就看到了宋惜凡的名字，他往后看，看到了魂魄确认消散。

消散……？

沅烬抬头，林听衡有所猜测一般适时开口，“嗯。天谴之下，他的魂魄已经消散了，捕捉不到了。”

那么那个拿着思尘剑的，就不是宋惜凡了。

那到底会是谁呢？

夜明归沉思片刻，拿过来翻了翻，蹙眉问，“那这两个，为何也是无魂魄？”

林听衡垂眸看去，一个是落回仙君商牵陆，一个是妖族大祭司。

落回尚且有原因，可能对方真的没死，只是躲起来了。那么那个大祭司呢？

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个人杀了，却没有打碎魂魄的。

为何他的魂魄也不在了？

林听衡敲着桌子边缘，略一沉吟，才缓缓说，“这确实……有些难以想象的原因。他的魂魄被人锁住了。”

沅烬一愣，“锁着？鬼尊他不管吗？”

“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不敢管。”林听衡温温柔柔笑着，被眼带覆盖的眼眸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寒意。他说，“类似一种蛊，可以锁住人魂，让人处于半生半死之中。”

“这岂不是不归六道轮回所管了么？”沅烬难以置信，这种情况，怎么会被允许呢？

“自然不可能这样。那岂不是早就大乱了么？”林听衡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了一下。他唇色苍白，这一个举动却莫名有了信服力。

“半生半死也会给人带来极大痛苦，甚至不如制成傀儡。若是生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岂不是更惨么？”林听衡语气淡淡，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一瞬间的阴鹜，却又眨眼消失不见。

“而且我恰好知道，这种蛊，落回仙君会养。”林听衡垂眸，轻声说。

夜明归问，“看样子你知道不少？”

林听衡弯眸浅笑，脸上居然有了几分红润。只是没有多久，就偏头低低咳嗽几声，说，“我知道的不少，但能告诉你们的很少。我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一旦涉足因果之间，很难抽身离开。”他一摊手，有些无奈，“更何况，我还是想苟且偷生一段时日的。”

林听衡垂下眼，眼睫覆盖了他的眸，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沅烬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看向林听衡，又一次问，“这次事情，导致了凡间祸乱，鬼界准备如何？”

他的问题突然，但林听衡避而不答，只是反问，“真的是因为他，导致了人间祸乱吗？”

话语微停，林听衡起身，“行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二位，慢走不送。”

沅烬深深看了林听衡一眼，片刻后，突然说，“当年凡间，不只是因为皇权斗争吧？”

林听衡脊背一僵，他扭过头，已经取下眼带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沅烬。许久，他才说，“是啊，怎么会只能因为凡间动乱呢。”

沅烬了然点点头，他转头，和夜明归轻声说，“我知道了。走吧。”

夜明归：？

知道什么了？

但夜明归只是点点头，跟着沅烬出去了

。刚推开门，沅烬就瞧见远处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走近，见到有外人后明显一愣，看向两人身后的门，神色有一丝复杂。

沅烬没看出来对方是谁，他只是点点头，以示友好，侧身离开。夜明归等走远了才说，“发现什么了？”

“嗯。”沅烬点点头，“他在提示我们，因果顺序错了 。”

他们一直以为是因为那几个幕后之人做出来的事情，才导致了凡间大乱。那么现在看来，反倒是因为凡间动乱，才导致了他们这么做。

那么追根溯源，到底因为凡间哪一场动乱，才造成了这个悲剧？

沅烬蹙眉沉思，“宋惜凡大概是一个线索。当时因为哪件事情，让他开始力不从心的？”

“应该是我们处理完贪鬼前后。”夜明归思索着，“还是说，更早之前？”

“凡间动乱，最开始不是厉鬼导致，而是因为一位神君参与了。”沅烬迅速想明白了源头，“因为他的参与，导致凡间动乱。虽然当时郁芝抓回去了，但是那乱象连续了好几年，再加之各种天灾人祸，令本不该那么乱的凡间乱到让宋惜凡束手无策，最后神陨。”

他语速不快，但思路还是不清晰。他蹙眉，“但是真的有可能因为一位小神君的举动，造成那么多连锁反应吗？”

当年那个郭襄做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居然能跨越百年吗？

甚至拉的宋惜凡下了水，永不得翻身？

“有可能的。”夜明归说着，“那么之后，那段时间他行踪不定，若是他有什么徒弟或是别的关系的，替师报仇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问题是，他是怎么修复宋惜凡的本命剑？”

“思尘思悔，说不定是相似的剑，凤絮影看错了呢？”沅烬说着，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左看右看，瞬间反应过来，“遭了。”

夜明归看他神色紧张，“怎么？忘了什么很重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