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儿就算真拿手里她也不敢开啊!而且谁会在意她一个实习生?
“师兄,没这个必要吧?”
周烬川无声地凝了她几秒,缓缓道:“灰鸦交代,山燕提前给他和蜈蚣规划好了开车撞我的路线,可要是想确保我没有那么幸运,那辆卡车不应该出现在右边的路口。”
顾霁禾瞳孔骤缩,恍惚间,她看到卡车从十字路口冲出来,直直撞向她。
不是周烬川,而是她!
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爆炸的场景才从脑海里褪去。
“现在还觉得没这个必要吗?”周烬川不紧不慢地说,“记住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永远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
顾霁禾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张,欲言又止许久才下定决心般说:“可是师兄,当时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你并没有这么做。”
周烬川一时错愣。
“咳!”
一声假到不能再假的咳嗽从门口贯穿整个特侦部,周烬川和顾霁禾几乎同时扭过头——
陆卓诚正抱胸欣赏着眼前这幅......构图十分精巧的画面。
“什么时候来的?”周烬川有点意外,因为他这次全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陆卓诚藏着笑意逐步走近,漫不经心地说:“周队长要亲自教一个实习生用枪,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去观摩呢?”
顾霁禾的四肢有点发僵。
迎了一眼周烬川带刃的眼神,陆卓诚转瞬恢复严肃:“我的人没有问题,是有问题的东西混进了我的人里面。”
他说着拿出一个已经被拆毁的窃听器:“我建议你也查一下。”
周烬川轻微蹙眉:“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保住灰鸦和蜈蚣?”
结果是一个死了,一个被抓了。
“那两个家伙可是贩毒的老手,在澜州这边人脉不少,当然得罪的人也不少。”陆卓诚把玩着手里的黑东西,“不过我更倾向于塞这个玩意的人要让他们两个一死一活,而且时机得恰到好处。”
就像现在这样,一切都刚刚好。对于周烬川和陆卓诚来说,他们能感受到那只微妙又灵活的黑手。
陆卓诚:“可惜我的线人太多,要逐一排查他们关系网络的工作量,恐怕和你满市找画像上的两个女人差不多,所以这次我就不大海捞针了。”
周烬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顿了顿问:“又要去哪?”
“你这么说会让我误会的。”陆卓诚十分不正经地轻扯嘴角,“启康县下辖的一个山村疑似有制毒窝点,我马上就得走了,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我答案。”
说完,陆卓诚特意向顾霁禾微笑道别,然后装模作样般潇洒离去。
嗯……如果还有机会改变,顾霁禾一定把他身上的痞里痞气去得一干二净。
被陆卓诚这样一打断,原本尴尬的气氛倒是彻底没了,顾霁禾也已经从后怕中缓了过来。
反正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也不一定不会来。
“烬川。”沈峋匆匆小跑过来,“刚刚曾飞的室友联系我,他们接到了他的求救电话。”
电话不到三十秒,室友确认是曾飞的声音,时长太短无法追踪。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类似施工的声音。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接近半夜,几乎没有工地会在这个时间点动工。
如果把一个人绑走藏起来,一定会最先规避人多眼杂的地方,合法夜间施工的工地以及老城区住宅工地都不是好选择,偏远工业区的厂房工地或者临时停工却又偷偷“死灰复燃”的地方会比较合理。
嫌疑人为了节省成本,估计不太可能舍近求远,以曾飞的住处、汪羽彤所在的城中村以及星芒云阶为圆心向外扩散,符合条件的工地只有两个。
四个人兵分两路,周烬川和顾霁禾先一步到达目的地。因为地处偏远没有人监管,无良老板半夜安排无资质工人施工,那些人一看到警车就抱头鼠窜,好在全部乖乖交代。
不过这里并没有发现曾飞的踪影,也没有人碰到过可疑的人。
周烬川和顾霁禾刚上车就接到了沈峋的电话,他的声音格外沉重:“找到了,曾飞......还有山燕。”
另一个地方因为安全问题被勒令停工,没有办法负担成本的负责人只好半夜偷偷动工,没想到有个想方便一下的工人意外撞见了双杀现场——
准确来说是双尸现场。
曾飞和山燕的胸口嵌着两把短刀,刀柄被各自的手死死攥着,粗粗一看,就像是他们同时拔刀捅死了对方。
“尸体还有余温。”现场过于惨烈,连向来冷静的许清宴都唏嘘了一声。
顾霁禾反而一直盯着面目可怖的山燕,心里莫名的冲动越来越强:“许法医,可以确定山燕这张脸是她自己的吗?”
闻声的许清宴和沈峋都愣了一下,随即一道手电筒的光直直射在山燕脸上——额头和颧骨有轻微的硅胶反光。
周烬川蹲下身,脱下手套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下颌:“许法医,恐怕在尸检前,需要你花点时间拆掉这张面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