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和阿松站在电脑前面面相觑,静静等着周烬川把一分半钟的监控视频拉了一遍又一遍。
前几天老板回去照顾患风湿病的老母亲,第一次把店完全交给刚出师不久的女儿。他当时还挺放心,因为阿松打小就有绘画天赋,本来想送她去个艺术学校,奈何费用太高负担不起,她自己也不乐意,义务教育结束后就在店里帮忙了。
没想到期间阿松接了一笔不一般的生意。其实阿松本人并不知道这朵墨色蔷薇意味着什么,网上虚无缥缈的言论也众说纷纭,她只是觉得这个图案很简单,顾客出手也阔绰,本着生意公平公正的原则收获了一个五星好评。
直到父亲回来差点大发雷霆,可她始终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了。
循环了不下十遍后,周烬川终于按下暂停键,冷声问:“还给别人纹过吗?”
“没有!”阿松这下彻底老实了,“绝对没有!就他一个。”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纹这个?”
“他说......喜欢。”阿松有点无奈,顾客是上帝,哪还有追着人家问原因的道理?
顾霁禾仔细欣赏着他的长相,这个小伙是有点帅气,浓眉大眼高颧骨,身形修长,略显模糊的画面也遮挡不住他的英气。现在刚成年的小孩都长这么好了吗?
“纹在哪?”周烬川接着问。
阿松战战兢兢扯着她老爸的衣服:“腰......腰上。”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就是接了一单生意......”
没等老板把话说完,周烬川径自转身,亮出尸块的照片,不过是局部放大版,血肉模糊的边缘被裁掉了:“好好看看,是你纹的吗?”
阿松颤抖的目光顿在手机上,直到突然跳出一个电话她才抖了个激灵:“是……应该是。”
周烬川接起电话走出店门,压着父女俩的无形五指山终于被收走,再看向顾霁禾时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微妙。
没办法,她也算是被迫的。
尴尬的等待中,顾霁禾成功安抚好了父女俩的紧张不安,顺便在阿松的努力回忆下套到了一些关于这个男孩的信息。
男孩长着一副清冷俊貌实际却很健谈,开篇第一句就说好不容易熬到成年终于可以来纹身了,以前只能搞搞那种骗小孩的纹身贴纸。
阿松开玩笑说纹在腰上平常人也看不到,没想到这孩子挑逗般接上她的话,说纹身是个私密的东西,只有拥有它和拥有它主人的人才有资格看到。
顾霁禾听完后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谱都摆到这了,不会还有一个和他在相同位置纹相同样式的另一半等着他们去调查吧?这难道就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表达爱意的方式?
阿松倒是见怪不怪,彼时第一反应就提出可以帮他设计另一半的花样,可他拒绝了。
“你看到这个图案的时候真的没什么感觉吗?”顾霁禾有点不可置信。
阿松耸了耸肩,老板帮着解释:“咱们这个小地方几乎没碰到过怪物,也没出过怪事,我记得的也就十几年前有过一个吧。”
“我们上了年纪知道那事的可能还会担惊受怕,孩子们倒是无知无畏,恐怕还觉得新鲜呢!”
十几年前也就是前良村连环少女失踪案发生的时候,大人肯定都用它当恐怖故事来吓唬小孩,别人听了就过,小孩胆子破了也能很快长回来。
不是无知无畏,是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周烬川回来后再次打开男孩离开的监控,时间显示5月7号下午16点36分,男孩从里间出来径自走出店门穿过马路,此后便没了踪影。
顾霁禾觉得不对劲:“7号是星期四,这孩子不读书吗?”
“咱们这地方真正想读书考大学的孩子就没几个,基本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老板说着看了阿松一眼,阿松别过头发出一声冷哼。
“他有没有提过纹完身以后要去哪里?”周烬川盯着男孩身影消失的巷口问道。
阿松回忆了一下:“没有。”
“除去凶手,你大概率是他失踪前,甚至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了。”周烬川移开眼,意味不明地扫了一圈纹身店,“跟我回去做个完整的笔录。”
阿松瞬间冻住,最后在顾霁禾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上了车。
男孩名叫严一舟,隐泉村人,坐在接待室里掩面痛哭的女人段俞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生理教育与心理教育,瘦弱的女人没有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所以严一舟虽然长得好,性格却有点古怪,尤其不爱和人说话,而这个人特指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