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俞称两天前的晚上严一舟就没有回家,她当时以为他又是去朋友家串门过夜就没有在意,可直到今天依旧没有消息,电话打不通,她知道的老师同学朋友都问了一遍也毫无音讯。
头颅还没有找到,段俞也根本不知道他会去搞什么纹身,但监控视频里的人切切实实就是她的儿子,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就能确认身份。
可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生存困境,怎么好端端的就被杀人犯给盯上了?
“您先喝口水吧。”宋林汐接了杯温水放进泣不成声的段俞手中,“您没有发觉他最近有哪里不对劲吗?”
段俞捏着纸杯艰难地摇了摇头。
“那您对这个图案有印象吗?”
段俞抬起头,看到墨色蔷薇的刹那瞳孔骤缩,水花在空中打了个旋砸在地上:“他......他去纹了这个?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知道啊……”
段俞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打转的眼泪再度滑落,失声望着宋林汐:“他爸身上有这个。”
此刻解剖室里的场面确实令顾霁禾有些生理不适。
许清宴等她适应了一会才开口:“单只犬无法做到将人撕咬成碎块,最多造成重度咬伤和肢体撕裂。所以如果不是凶手自己驯养烈性犬群,就是将受害者抛尸至犬群的觅食点。”
顾霁禾脑子里已经闪现画面:“隐泉村......野狗很多吗?”
“郭队说很多,他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许清宴瞥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块,“从提取到的唾液可以判断,至少有三只狗参与了这场厮杀。”
顾霁禾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一般杀人犯分尸就是为了不让尸体被轻易发现,让受害人的身份不被轻易查明,可对于凶手来说,埋尸在农民的田地里着实不是个好保障,通过纹身溯源也并没有降低难度,那他这样半吊子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死者的头颅还没找到吗?”
“搜查队已经扩大范围了。”许清宴顿了顿,“对了周队,刚刚沈队翻阅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类似的案子。”
十八年前的隐泉村来了一伙专门抓野狗卖狗肉的年轻人,当时村里人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子的都特别害怕和讨厌野狗,那帮年轻人的到来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期盼。
只是没过多久,那四个人三死一重伤,死的人都是被狗咬断脖子当场死亡,运气好一点的那个被扯掉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也断气了。
后来人们对野狗更加害怕了,有些极端的人会装模做样给狗子们喂吃的,里头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可在那之后,狗有没有事不知道,人倒是都莫名其妙病倒了,就像是神的惩罚。再后来,村里真的有人提议建个祠堂供奉“狗神”......
“狗神?”顾霁禾不可思议喃喃,“这地方那么邪乎吗?”
“都是人心作祟罢了,要是当年没有那伙人抓狗卖肉,也不会搞出那么多事。”许清宴无奈轻叹,作为忠诚的无神论者,她只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可笑。
“不过虽然他们的死最后被定为狗反抗造成的意外,但是当时现场发现了没有用过的麻醉针和小型电击器,那四个人也都穿戴着防咬手套和护臂,可以说装备齐全,却还是无一幸免。”
十八年前的侦查手段尚不完备,现场的确有可能遗漏一些人为的痕迹。不过比起这个,顾霁禾觉得那些通过食物对狗狗们意图不轨的人,最后都精确遭到报应这一点更难以捉摸。
世界上当然不会有狗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话很多时候也都是自我安慰,或者说所谓的报应不能干等着老天爷心情好了开个法眼丢下来。
正当三人都盘着各自思路的时候,沈峋和宋林汐送来了新线索——严一舟的父亲严长宇身上也有墨色蔷薇的纹身,而且是在段俞认识他的时候就有了。
“严长宇是隐泉村人,小的时候被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他爸妈留下一笔钱跑了,他吃了一阵子的百家饭,结果发现是误诊。”沈峋说,“他是去外地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段俞,后来段俞就跟着他回到老家。”
“其实他们没有结婚,本来想着等段俞把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领证,可孩子出生那一天严长宇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又是失踪?刚经历关雪薇失踪摇身一变成为山燕的事,加上十八年前的严长宇身上就有如此敏感的图案,不免让他们多想。
“我刚刚解剖的时候发现死者的心脏比普通人略大一点,不过没有明显的畸形结构。”许清宴若有所思,“段俞有提到严一舟会有心脏不舒服的情况发生吗?”
“我去问问。”
宋林汐刚走到门口,周烬川和沈峋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沈队,左亮这孩子也不见了!”
“周队,村子里又有农民挖出一包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