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她从来没有露出过那样的笑脸。

他记得她的每一种表情。她总是安静的。遇到想欺负人的家伙，她的眼神会变得锋利。写作业、看书的时候，她会很认真。课间和同学一起玩，她话不多，但是会温和地听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脸红，会不好意思……

但是她从来没有那样笑过。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自如地、毫无负担地对一个人笑。

那个男生也是。他个子高大，笑容爽朗，皮肤有点黑，像一团行走的、毫无阴霾的阳光。朝阳在那个人身边，状态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和自在，甚至有一种近乎“回家”般的坦然。

他会不会是……她以前喜欢的人？青梅竹马？还是……更糟？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苏晓辰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走上去，跟朝阳说几句话，或者干脆做点别的什么表示。可是他动不了，身体僵在那里，一步也挪不动。

朝阳脸上的快乐太真实了，他无法说服自己去做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快乐的事。如果那个人真的能让她笑得那么开心……

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名为“败退”的滋味。

铃声响了。趁着朝阳还没走过来，他赶紧下楼，跑回教室。

陈屿已经抄完了卷子，乐呵呵地往他桌子上一放：“你咋才来，还有英语卷子，快借我看下。”

“自己写。”苏晓辰疲惫地说。

陈屿睁大眼睛：“别啊！帮人帮到底啊！”

苏晓辰不想再多说话，拿出卷子拍给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连敷衍的玩笑都懒得开。

陈屿本想问几句，但是抄作业要紧，腾不出嘴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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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个高个子男生来之后，许朝阳课间经常往高二的教室跑。

每次一见她跑出去，苏晓辰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刀。

低落的心情持续了两天，恐慌感越来越深。直到他实在忍受不住，终于，第二天放学铃响，等她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慢慢蹭到她身边。

苏晓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浓重的委屈和醋意：

“……那个，朝阳。”

“嗯？” 许朝阳抬头，手里还拿着笔记。

“那个……每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我怎么，从没见过啊？” 他问完，几乎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飞快，等待着一个可能让他彻底心碎的答案。

她很自然地说：“哦，你说万维啊，他是我表哥，刚搬来这边，他读高二，这两天我带他认学校呢。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表……哥？

这两个字像有神奇的魔力。

苏晓辰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倏然亮起的光，几乎能驱散这几日所有的阴霾。

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轻松，以及后知后觉的、对自己之前胡思乱想的羞赧。

“原来是表哥啊！”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轻快飞扬起来，脸上重新绽开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灿烂、更加真实，甚至还带着点傻气，“嘿嘿……原来是这样……”

他笑得太过开心，像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凭空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许朝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灿烂的笑容弄得有点懵，眨了眨眼，疑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想到什么好事了？”

苏晓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收敛了一下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眼神飘向别处，含糊地嘟囔：“没、没什么……就是，替你开心嘛，表哥来了多好……”

他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不仅落了地，仿佛还开出了一朵小花。是她的表哥，不是别人。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朝阳看着他明显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样子，轻声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苏晓辰只是继续傻笑：“那、那我走了。”

“等会儿。”许朝阳拉住他的衣角，“你想不想见见他？”

“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跟他说过你啦，说了咱俩掉进地窖里那件事……你要是想去，我们现在就去楼上？”

苏晓辰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见她的表哥？他慌乱地点点头。许朝阳笑着收拾好书包，跟他一起上楼。

在高二五班门口，高个子男生刚刚走出来。

“哥！”许朝阳开心地跑过去，把苏晓辰往前面拉，“这是我的朋友，苏晓辰，我和你说过的……”

那男生笑着招手，看见苏晓辰，眼睛突然睁大了：

“你不就是……那天被我撞的那小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