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阳最近总能发现自己课桌里有多出来的零食。

有时候是奶糖，有时候是巧克力，还有小饼干、薯片、各种饮料……但不变的是，每次都有葡萄味的饮料。已经连续三天了。

这是谁放的？她想了想，在这个班里，知道自己喜欢葡萄味饮料的，只有两个人。

是何佳宁吗？不会吧，何佳宁每次给零食都是当面给，大大咧咧的，她从来不会悄悄放别人桌子里。

除了何佳宁，那就只有……

许朝阳想着答案，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趁着课间出去接水的空隙，她走到苏晓辰身后，叫住他：“苏晓辰！”

他停下来，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她。

许朝阳揉着衣角，小声说：“那个……那些零食，是你放的吗？”

话音刚落，她看见苏晓辰的脸突然红了。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来问。

“啊、嗯！好吃吗？”他慌乱地摸摸脸颊，“你喜欢吗？除了葡萄味的，你还喜欢什么？我再给你买……”

许朝阳摇摇头：“我吃不了那么多，不用买啦。”

苏晓辰愣了：“你其实不喜欢吗？”

“没有。”她上前一步，“我只是觉得，不能一直要你的东西。谢谢你记得我喜欢的饮料，我很开心。”

“你喜欢什么？我也想送你东西。”她鼓起勇气，才紧张地说出来。

听见这句话，苏晓辰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他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会呢？你再想想？”

空气安静下来。他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在许朝阳看来，这明明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他却像在想一个比数学压轴题还难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哎，真的想不到。算了，不用管我啊。”

许朝阳叹了口气。这个人在面对自己的问题时，总是会露出这样真诚的迷茫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苏晓辰的声音低低的。

“怎么会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许朝阳轻轻安慰他，“想不出来就慢慢想嘛，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想到了。”

“嗯。”

回到教室里，坐在座位上，苏晓辰还是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看。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反过来问自己。他以为她会很开心地接受那些零食，那样最好了。难道不是要付出足够多的东西，证明自己的价值，才有可能被对方接受吗？至于自己喜欢什么，那根本不重要。

“你喜欢什么呢？”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连他自己都没有这样问过自己。

他一直回想着她说过的话，想着她的模样，想得心里痒痒的。

说不定以后，我真的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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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苏晓辰很早就来到教室，拿着一袋葡萄果冻。

不说是给她买的，就说是两个人一起吃的，这样她就能接受了吧。

本来想来早点给她。可是今天，一向最早到的许朝阳却没来，座位上空荡荡的。又过了好一会儿，教室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她也没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喘着气：“晓辰，拿你数学卷子借我抄下，最后一道大题你咋写的？”

“拿去。”苏晓辰站起身，把卷子塞在他手里。

“霍？今天这么爽快！”陈屿惊喜万分，拿起卷子奋笔疾书。苏晓辰没再理会，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楼梯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他听出来是朝阳的说话声，高兴地跑过去，准备和她打招呼，突然——

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不过，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另外一个男生。那人个子很高，身形健硕，穿着崭新的校服。两人一边说一边笑，走到了三楼，她没有停下，而是跟着那个人一起上楼。楼上是高二的教室。

苏晓辰一下子呆住了，刚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又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没跟上去，转过身，默默地往教室那边走。

心里空空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大半。

直到快上课了，许朝阳才回来。她看起来很开心，掏出课本、拿出笔和本子的动作都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课间，苏晓辰想去找她说话。平时她下课的时候哪儿也不去，就是坐在座位上写卷子、刷题，但是今天不一样，下课铃一响她就跑了，很着急的样子。

他以为她是去接水，或者去厕所。但是跟上去才发现，她是往高二的教室跑。她跑到高二五班门口，不一会儿，那个早上和她一起来的男生又出来了，两人一起说说笑笑。

苏晓辰站在楼梯口，隔着很长一段走廊看见这一幕，一颗心彻底坠落脚底，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下来。

走廊上人很多，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喊叫声此起彼伏，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他们俩的身影。那两个人明明站得很远，他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那轻松自在的笑容，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