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全班哀嚎。

哀嚎之后，有人扭头又看了苏晓辰一眼。他还是那样平静，甚至有一丝淡漠。

他们都不明白，苏晓辰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不像以前那样活跃了？跟他说话，跟他开玩笑，他也会微笑回应，但只是简单明了地说几句话，说完了又恢复那平淡的表情。

该有的礼貌还是有，该做的事还是会做，不多不少，仅此而已。但更奇怪的是，他不像是演的，不是在“装高冷”，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般的轻松。

————————

放学后，苏晓辰来到许朝阳身边。

“我要去书店买本书，”他说了书店的名字，“你回家的方向……是不是和我一样？”

“嗯。”

“那……一起走？”

许朝阳笑着说：“好呀。”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聊天。

公交车来的时候，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坐了个戴耳机的大叔，一边听耳机一边看手机。

他们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许朝阳靠窗，苏晓辰坐在她旁边。车启动了，引擎低低地响着，窗外的街景缓缓往后移，梧桐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从车身上滑过去。

开过两站之后，苏晓辰的呼吸慢慢变轻了，眼皮慢慢地垂下来，像是被那个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引擎声哄睡着了。他的身体顺着车的晃动微微向一侧倾斜，最后靠在椅背上。

许朝阳最初看着窗外，但不知什么时候，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身边的人闭着眼，呼吸轻浅。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温润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很淡的影子，像是被笔尖轻轻描过。他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虚握着摊在腿上的书页一角。

许朝阳看了好一会儿。

好……好漂亮。

明明在放松的时候也在为别人着想，睡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不舍得弄乱空气。

他头顶有一缕翘起的头发，发丝在阳光下透着浅金色的光泽。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指。

她怕弄醒他，动作很轻缓，指尖碰到了那缕翘起的头发，轻轻压了压，想把它拨顺。

就在这时，苏晓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呢喃，头往她这边偏了偏，脸颊轻轻蹭过她的肩膀，停住了。

许朝阳整个人僵住，手指还悬在半空中，脸很快地红了起来。

她那只紧张的手慢慢放下，落在自己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脸，好热！公交车还在行驶，速度并不快，街上行人说话声、汽车鸣笛声一阵一阵地响过，她却什么也听不见，身边好像只有他的呼吸声。

“朝阳……”苏晓辰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许朝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转过头。可是晓辰没有醒的样子，还闭着眼。他是在说梦话吗？她的脸更红了，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里烧上来，一路烧到耳根。

总是这样，和他在一起，就会心跳个不停。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外侧，动作很轻很轻，只是虚虚地放着，隔着校服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肩膀轻微的起伏。

公交车又过了一站，第一排那个大叔下车了。

快到站的时候，朝阳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晓辰，晓辰，醒醒，我要到了。”

苏晓辰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噢！我靠着你了吗？有没有压到你？”他刚刚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风声和公交车行驶的声音。

“没有啦。”她说。其实他只是轻轻靠了一下，动作很轻柔，她的心却被紧张和心动装得沉甸甸的。

“我要下车了。”

“好。”他露出笑脸，“明天见。”

一个真实到不需要任何伪装的、幸福的笑容，声音温柔而缱绻，带着无尽的依恋。

许朝阳红着脸跟他告别。

车离开后，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才被他蹭过的肩膀，那里热热的，心脏也还在跳。

“明天见”，她喜欢这样的话。

如果能一直明天见，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