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侧脸和半边肩膀,整个人黑乎乎的印在黄色墙壁上,黑色冲锋衣占据大半个屏幕。
许言臻突然想到大学拍的那张照片,虽然和这张一样不清楚,但看着就知道背影的主人一定仪表堂堂。
这是闻厝留在他这里的第二个身影。
前面,闻厝的手机一直响,他先前安排过等晚上再处理公务,但突发情况不得不找他。
等有喘息时间,闻厝察觉到许言臻没跟上来,便停住脚步转身等他,刹那间,他就看到了不算宽的路上和彩色的矮房子间,那人停在那儿仰头看天。许言臻衣服与乌云一色,恍若他自天上来,将乘云朵而去,让人触不可及。
揣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一缩,碰到手机的冰凉让他回神,于是闻厝遵循本心地记录这一刻。
他感受得到,他的心脏已经疯狂了,它在为爱跳动。他清楚地明白,他清醒地沉陷,于是他无法自拔。
“怎么停了?”
许言臻快步赶上他们,边走边翻相册,假装专心致志实际三心二意,像是不准备回答似的。
“怕我找不到你。”
许言臻手指微颤,轻轻眨眼,他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他以为是“等你”。
许言臻没有再说话,跟在闻厝身边慢悠悠地走。他不知道,其实是是闻厝跟着他的步子走。
一路上,大海像是在和他玩捉迷藏,调皮地躲在房子后面,偶尔出来冒个泡。天渐渐亮起来,偶有金云浮现,树上鸟儿也跟面子地露了个面,叽叽喳喳讨论的是在晚饭吃什么?
三点,天气晴,气温6度。
许言臻跟在司机后面,越看越满意:“这个司机我喜欢,居然没有叽叽喳喳得话多。你让的?”
“是,我和他说一切我会自己去看。”
“嗯?”许言臻转过头看他,“那你悟到了什么吗?”
闻厝停下脚步看着他,是许言臻从未见过的认真:“突然觉得喜欢就是要拥有。”
这话说得,许言臻有点不明白,干脆顺着他问:“如果无法拥有呢?”
闻厝轻笑一声低下头,阴影下眼眸藏着哀伤,再抬头是释怀:“缘分不够,我再努力努力?”
两人相视后都忍不住笑了。
“那我祝你一切都顺心顺意。”
“借你吉言。”
午饭在镇上的一家小店,许言臻吃的很少说是要留肚子吃晚上的烧烤。饭后闻厝接了一通视频会议需要处理点国内的事,许言臻倒是无所谓,让他先忙,自己闲得无聊跟餐厅老板聊起天儿,翻看老板一家旅游的照片,听他讲四处游历的趣事。等闻厝结束会议就赶忙过来道歉:“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
“没关系,我跟老板聊得很开心。”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刚好雨过天晴,荀渝立刻发过来消息,说他们就在附近,现在想看雨过天晴的落日,问他们还在不在镇上,在的话就过来蹭一顿烧烤。
不到半个钟,两队人集合了。
在海边,导游找了块人少干净的地方支起架子准备烧烤,闻厝在一边帮忙把食物箱端过来,荀渝和钱尧在支帐篷挡风,独独秦岚和许言臻在一旁闲坐。
许言臻心里暖暖得,但还是拿着根树枝指指点点开玩笑道:“很感谢大家的谅解,但你们不要把我看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好吗?我只是有一点点小毛病,不能全盘否定我的。”
真的很可爱,坐在他旁边的秦岚忍不住一直笑。
“不是否定你,只是咱们几个人里让你干活有点不好意思。”
闻厝说的很委婉,许言臻还是懂了,六个人里面四个是一起的,还有一个导游一个他,怎么看都不是能让他这个“客”干活的。
“还是见外了,”许言臻摆摆手装老成,撇到他手里的打火机有点好奇,“你的?”
“打火机?从车里拿的,我不抽烟。”
秦岚:谁问你了?
等将炭火点燃,闻厝将打火机放在衣服口袋里,转身朝许言臻走过去。
许言臻看着走过来的人,心里莫名有些酸胀,他突然意识到闻厝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健,很踏实。
许言臻意识到自己现在一副花痴样,赶紧遮掩似的眨眨眼抬起头乱看,入目的是一片片鲜艳的火烧云,再是一张极具东方美学的脸占据视线的专用权,这么一对比,火烧云都只能与他作配。
他觉得自己再次沦陷:“我记得我说过,你长的很好看。”
闻厝愣了一下,内心有点小雀跃,他记得他没听许言臻说过,但依旧接受夸赞:“谢谢,是我的荣幸。”
能被你夸,我荣幸之至。
许言臻低着头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小树枝,闻厝也不急,站在他跟前等他说话。过了很久许言臻才拍拍旁边的位置让闻厝坐下。
“你没问过我怎么见过你的,给你个机会,问我。”
霸道,骄横。
闻厝被他逗笑了,随着夕阳一起朝许言臻过来。他拉了个小马扎坐在许言臻身边,秦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
闻厝的眼神温柔的能让人溺亡,偏偏许言臻低着头看不到。
“许言臻先生,我能请问您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呢?”
“可以。算是我单方面见的,有五年了吧,在你的生日宴上,当时你还在A大读研。你穿着黑色西装,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真的很好看,但是我们没有说话。第二次见是来年一月我的期末考,你是监考老师还摸鱼看电脑,我在后排角落。第三次见就是现在啦,这一次终于不是我单方面的看你了。”
话落许言臻朝闻厝笑了,笑得很甜,但闻厝看着心里有点酸酸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许言臻没让闻厝说完:“没关系的,现在时机才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