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想明白再回话。”华胥梦平静地说道。
侯班主没见过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自带威胁话语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华胥梦。
平静,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仿佛要生出慈悲。
无奈之下他把目光转向谢无簪,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难道是这戏有什么?触碰了什么禁忌?
谢无簪被他那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痒,他轻笑一声,转而又变了副严肃的面孔道:“实话实说。”
犹豫再三,侯班主也怕因为一出戏摊上麻烦,索性也就麻溜地交代了:“本来在村里唱的不是这出戏,是昨天晚上一个人在我房门口留下了一封信和二两银子,让我在村里演这出《卫家灭门案》。”
“你可知是何人?”华胥梦追问道。
“我也不知,”侯班主刚低下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他猛地抬头,“但是那封信我还留着,要不给你们?”
他嘴上虽是这样问,手却很诚实地开始在袖中掏信。
“呐。”他将信递给华胥梦。
华胥梦摊开信,只见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明日村中唱卫家灭门案。
魏丹忱一个人生闷气走了以后四处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碰巧便在村中的拐角处碰到一个杵着拐杖、踮着脚、背着包袱一点一点往外挪的老人。
“老人家,您慢点,您这是要去哪儿呀?”魏丹忱小跑过去搀扶起他询问道。
“啊?你说什么?”那个老人停下脚步,扯着嗓子问道。
“我说,您要去哪儿?我扶您去!”魏丹忱提高了一个音调靠近老人的耳边道。
“我呀?我要去找我儿子!我儿子他去从军了,这天气这么冷,我要去给他送点冬日穿的衣裳。”那个老人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包袱,那包袱露出一角,里面是厚厚的冬衣和一块风干了很久的腊肉。
“您知道您儿子他在哪儿从军吗?”魏丹忱一手扶着他,一手从后面托起老人的包袱。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他以前还会给我写信,但是现在一封都没有,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那老人用他所能发出最大的声音呐喊,倔强地想往外走,他眼神发直,眼窝深深凹陷,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他的神志似乎不太清楚。
“哎呀李老头你干嘛啦!怎么又吵着要去找你儿子了啦!我不是同你讲了他已经去很远的地方了,你腿脚又不好,怎么找得到他的啦!”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又开始叫嚷,这位李老头的隔壁邻居大婶闻声而来。
“不!不!不是的!不是的!他就是去当兵了!一下子就回来了!”那老头像是被什么关键词刺激了,捂着耳朵倔强地要往外走。
“那个……我有一个好主意!”一只手缓缓举起,“我是一个医师,我帮你把你的腿治好,你再去找你儿子,这不是两全其美?”
魏丹忱嘴上是这么说,可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倔老头稳住。这天这么冷,要是有什么好歹那可又是一条人命。
“哝,这个姑娘刚好是医师,你就让她帮你看看好了,”大婶起初语气暗含责备,可片刻之后,便换成了委婉讨好的语气,“姑娘,他这伤都伤了好些年了,这也能治吗?”
“就算治不好也不会比现在差了。”魏丹忱扶着李老头的手悄悄调转了一个方向,将他引进屋子。
魏丹忱和大婶一起将那老人扶进屋,帮他检查伤势。
他腿上的筋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断了,彼时只草草包扎处理,待到伤口愈合,受损的筋脉早已挛缩。
那伤疤在小腿后侧,呈暗褐色,微微向下凹陷,两边的皮肉长得歪歪扭扭,很不自然。
只是……这伤口……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