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伊法倒是闲庭信步，慢悠悠踱步在原石堆里穿行，时不时拂过石皮，姿态从容，俨然一副内行模样。他早年倒卖藏品，混迹文玩圈子，对赌石门道本就略有涉猎，再加上常年修习民俗玄学，观气辨物的本事远超常人，一眼就能看出原石的厚薄纯杂。

“赌石看似靠运气，实则七分看眼力，三分看机缘。”欧伊法随口提点，目光扫过一块块毛料，“皮壳紧实细腻，砂感均匀，无裂无绺，大概率藏好料。皮壳疏松斑驳，杂裂遍布，基本都是空皮废石。”

裴晏青听得一愣，惊奇地看向欧伊法，疑惑：“小叔，你怎么对赌石门道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就只会捣鼓点小古玩呢。”

他正等着欧伊法开口解释，身侧的余雎已然提前出声，替他揭晓了缘由。

“师兄本来就精通这些。”余雎娓娓道来过往旧事，“以前他特意拉着我来过原石市场赌石，那次运气极好，一连开出三块高冰玻璃种翡翠，品相皆是上乘。”

“其中质地最好的一块，师兄亲手打磨雕琢，做成了一串手链送给了徐燃院长。只是院长平日里忙，极少佩戴，一直妥善收着。剩下两块极品料子，就被师兄私藏收起来了，没再对外转手。”

旧事被当众戳穿，欧伊法轻咳一声，摸着鼻子略显心虚，不服气，又忍不住小声辩驳：“就算我私藏了又怎样？我好歹也给老师送过不少好东西。但说到底，我送的这些翡翠配饰，还比不过老师常年戴在手上的那串黑曜石手串。”

余雎闻言挑眉：“你也不看看老师手上戴的是什么，老师那串黑曜石本就绝非凡品，是天然火山玻璃打磨而成。”

他顿了顿：“而且那串手串是标准一百零八颗珠，都说106颗珠消散108种烦恼，求得身心安宁。你瞧瞧你给老师的那串，9颗珠，九九归一要上天吗？”

余雎直接把欧伊法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无奈摆手认输。

他随手避开几块品相浮夸的原石，唯独在几块低调内敛的小原石前驻足停留。

反观余雎，静静立在车旁，眸光清淡，飞速在脑海里完成数据比对。他虽不常赌石，却精通矿物结构与矿石生成逻辑，早已默默筛掉大半劣质毛料。

“不用挑大的。”余雎淡淡开口，抬手直指车角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石头，“这块。”

那块原石平平无奇，没看出半点出彩的地方，放在一车精品毛料里格格不入，任谁看都像是块没用的边角废石。

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唏嘘，不少人暗自摇头，只当年轻人不懂行，白白浪费好机会。

裴晏青也一脸疑惑：“你确定？这块看着比路边碎石还普通，别是翻车了吧？”

余雎：“就开它。”

一旁的狼人老板虽然诧异，却不敢有半句质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原石，笑着应声：“好！听贵客的！立马上机开石！”

他熟练固定原石，调试好切石机器，先沿石皮边缘小心翼翼擦石磨皮，不敢直接下大刀，生怕切坏内里料子。

砂轮飞速转动，石屑纷飞，厚重的灰皮层层褪去。半分钟，一抹清透的紫色骤然从石皮下透了出来。在日光下泛起细腻的柔光，干净得没有杂质。

“出紫了！”人群中有人率先惊呼出声。

狼人老板手上动作一顿，呼吸瞬间屏住，眼底满是震惊，连忙放轻力道，更加细致地慢慢打磨开窗。窗口越磨越大，整块原石的肉质彻底展露。水头足到极致，妥妥的玻璃种质地，且色泽是极为纯正的紫罗兰色，紫得典雅温润。

“是玻璃种！紫罗兰玻璃种！”狼人老板彻底绷不住了，高声惊呼，，“我这批压箱底货里，藏得最深的居然是这块小料子！”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无数翡翠原石开出的料子，却极少见到这般的紫玻璃种，整块料子完整无裂，品相完美，没有瑕疵。

围观人群瞬间彻底炸开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席卷全场。

“我的天！真出极品了！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看着不大，但质地绝了！纯正紫罗兰玻璃种，现在市面上稀缺得很！”

“年轻人眼光也太毒了！放着一车好料不选，偏偏挑中这块藏王！”

狼人老板连忙拿出专业测光仪器与估值终端，对着整块翡翠反复测算，数据流飞速跳动，他越看越是心惊。

半晌，他抬头，眼神复杂，艳羡地说：“各位贵客，恭喜！这块紫罗兰玻璃种，按照当下市场行情，保守估值七百三十万！”

七百余万！

仅仅一块巴掌大的原石，一刀开出，直接翻了近百倍的价值。

裴晏青当场瞳孔地震，呆呆看着那块莹润透亮的紫翡翠，半天说不出话，转头看向余雎，服气道：“你……你这哪是懂一点，你这是开了透视吧！”

欧伊法挑眉轻笑，慢悠悠抱臂而立，一目了然：“我就说我师弟眼光精准，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话音刚落，他骤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余雎，瞬间警惕：“等等！你刚刚说账记我头上？”

余雎微微偏头，一本正经道：“千万本金记你账，开出的盈利，归我和晏青合伙分红。合理合规。”

欧伊法：“……”

狼人老板捧着这块来之不易的紫玻璃种，小心翼翼递到三人面前，态度恭敬到极致：“恭喜三位贵客捡漏成功！这块料子，是今天整条街的头号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