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的大厅灯火清冷,色调寡淡。毕岚刚整理完园区工作人员的全部档案资料,画框也结束中控机房排查,满眼凝重。整片园区监控在案发三分钟前集体黑屏,是被人以极高的权限远程强制切断录像,这种手段毫无破绽。
可见,他们的对手,实力难以想象。
两人正对着终端复盘线索,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闯入大厅。
烛九脸色沉冷,快步走来,嗓音压得极低,怎么样都难以掩盖他全身的紧绷:“出事了。”
毕岚抬眸,心头一跳:“怎么了?后厨还有疑点?”
“不是后厨。”烛九摇头,语气沉重,“天台有剧烈的打斗痕迹,但是……余雎和裴晏青不见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画框的手猛地停在终端屏幕上,错愕抬头:“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他们不是去楼顶观望片刻吗?怎么会凭空失踪?”
“天台门被人从外部反锁,我强行踹开进去,现场打得很乱,但是人一个都没有。”烛九语速极快,将天台所见全盘道出,“还有那个最先报信的管家,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在这座庄园里存在过。”
毕岚敛尽所有平和,覆上深沉的寒意:“你的意思是说,后厨五人离奇毙命,监控全黑。天台拳脚激战过后,两名核心队员骤然失踪,加上柱廊新刻的月形刻印,所有怪事扎堆爆发。是否在我们踏入这里时,就早已被对手布好了一张收网的死局?”
“我想也是。” 烛九认同的点头。
画框反复刷新终端权限,尝试定位余雎与裴晏青的队员专属信号,屏幕反复加载,最后依旧是一片空白。
“定位断了。”画框嗓音发干,“两人终端信号彻底湮灭,应该是直接被人抹除,我这边完全追踪不到。”
彻底消失。
代表着这两个人,彻头彻尾的从这座封闭的闭环式庄园里凭空蒸发。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压抑的夜色笼罩而来。毕岚抬手看了眼终端时间,屏幕光影冷白。
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仅剩最后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出声:“快零点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自从AMOC洋流系统崩溃,引发全球气候异常后,珠崖滨海午夜之后海雾暴涨,磁场紊乱,整片区域信号会彻底瘫痪,再继续强行排查,只会让我们也陷入被动,毫无意义。”
烛九眉心紧蹙:“就这么停下?他们两个人下落不明。”
“不停也没有办法。”毕岚理智得近乎冰冷,字字沉稳,“对方的能力,完全凌驾于我们现阶段的探查能力之上。对手藏在暗处,我们全部暴露在明处,继续硬查,只会再度落入陷阱。”
她稍稍停顿,做出最终决断:
“今晚到此为止。”
“天亮之后,我们正式联系珠崖当地执法部门,借助官方力量彻查整片庄园与滨海盲区。”
眼下的局势完全失控,这是唯一稳妥的选择。再强行突进,只会全员折损。
烛九与画框心知事态严峻,沉默地颔首。
夜色沉沉笼罩整片高尔夫庄园,茫茫海雾漫过残破的月形柱廊,将整片土地裹入一片朦胧的黑暗里。
翌日破晓,灰蒙蒙的天光隔着休养小楼的纱帘渗进屋内,天地依旧寻不到半轮月亮,但是,大白天的哪里能看到月亮!
画框睡得本就浅,天刚蒙蒙亮便再也无法安睡。他撑着床垫翻身下床,刚套好外衣,终端忽然响起急促的来电铃声。是毕岚打来的,通知所有人立刻前往主楼正厅汇合,商议联系当地执法队的事宜。
画框来不及整理散乱的发丝,随手抓过外套搭在肩头,脚步一旋,整个人像裹挟疾风般冲出小楼。一路快步疾行,转瞬便抵达主楼。
雕花实木的正厅门被他一把大力推开,屋内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一眼望去,长桌完整铺展开,从头至尾摆满了丰盛齐全的早餐。桌布平整垂落桌边,餐盘、刀叉、玻璃杯整齐分列两侧,美味佳肴填满整片桌面。
偌大空旷的正厅,除了满桌热气未散的早餐,这里还有那几名侍者的身影,食物蒸腾起白雾缓缓飘升。明明昨夜后厨发生五条人命的惨案,整片园区工作人员近乎全数殒命,今日一早,这些人又活了起来,如同昨夜之事不曾发生过一般,忙碌着准备早饭。
这……怎么可能呢?!
画框脚步猛地顿在门口,目光死死地锁在长桌上,手指不自觉攥紧成拳。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管家恭敬的询问:“这位贵客,您要用早餐吗?”
画框猛然回神,管家依旧微笑的看着他,眼睛弯如新月:“贵客,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你不是早就消失不见了吗?后厨那几位主厨和侍女,昨天明明全都没有呼吸了,你们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画框失声开口,积压在心底的惊悚再也压抑不住,眼前这幅岁月静好与昨夜形成刺眼反差,画框心底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座庄园怕不是在闹鬼。
“嗯?这位贵客,您在说什么,什么叫早就我消失了?什么叫他们没有了呼吸,噢!你说的是主厨他们吗?他们昨天晚上不小心在厨房里头睡着了。”管家脸上浮现出一抹迷糊的困惑,显然是真的不懂画框在说什么。
“你在跟我装傻?”画框脸色阴晴不定。
管家一愣:“您在说什么啊,我不懂您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