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主厨和厨师全都没有呼吸,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画框怒喝出声。
管家脸上的迷茫更甚,眼底闪过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副“您别冤枉人”的无辜表情:“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啊,主厨和侍者没有呼吸是因为昨晚睡眠不足,今天一早醒来就没事了啊。而且我昨晚就不在这里,家里有点儿的事情,祖母放我回去了,无论是主厨还是侍者,他们都可以证明。”
画框的眼皮狠狠跳了下,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管家:“祖母?”
“是的。”
画框瞳孔猛然紧缩,等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烛九将他拉倒自己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对着管家道:“抱歉,管家,可能是他自己记错了,我们这边还有点儿事情,今日的早餐就先到这吧。”
“好的,两位慢走。”管家客气地鞠躬。
烛九揽着画框的肩膀,转身离去,一路远离了主楼,他才松开手臂,将怀中的画框轻轻推到一旁:“是毕岚叫我们过去的,你应该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至于管家那边,现在能离多远就多远。”
画框踉跄了下,险些栽倒在地上,他站稳身子,看着远方的弧形回廊,漆黑的双眸渐渐眯起。弧形回廊下,毕岚一身白色连帽卫衣,头顶戴着顶宽沿鸭舌帽,双手插兜,注视着罗马柱上的弧月刻印。
他们走了过去,两人相视一眼,沉默不语。
毕岚缓缓转身,面朝两人:“烛九,画框……裴晏青和余雎还是没有过来吗?”
“能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吗?”画框开口。
“我们大规模地在庄园里面寻找他们的身影,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毕岚摇头,眉间透出浓重的忧虑,“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连这里的管家和侍者都在说他们从未见过这两人,来的时候,这一行人当中,只有我们三个人。”
画框皱起眉头:“不可能!他们两人和我们一起同行的,昨天庄园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有参与在内,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的!难道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所以说,这里才是最奇怪的一点。”烛九深深吸了口气,“有人故意制造出一场意外,除了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个庄园发生什么,就连昨天的监控,都没有出现裴晏青和余雎两人的人影,像是在一夜之间,被直接抹除了一样。我们现在去外头直接联系执法部门,恐怕会被别人当作是神经病来处理。“
“总有人会相信我们的话,幕后之人的实力再强大,我们的身后不也有靠山,不是吗?”毕岚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有胆量动我们的人!”
“这个人是谁,暂时我们还不清楚。”烛九沉声开口。
两人说着话,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灼热的太阳。烈日悬在海平面上空,白光铺洒整片庄园,晒得草地发烫,也晒得人心底发寒。三人并肩立在残月般的罗马柱廊下,海风掠过残破的石柱,卷起风声。
雅雀无声过后,三道终端同时亮起全息光幕。
整片空域被统一的系统光影铺满,悬浮式的投屏展开,横跨三人视野,是学院专属的最高权限远程通话投屏,覆盖范围全员同步。
下一秒,徐燃的身形出现在投屏中央。
她身处学院的指挥中心,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监测光屏与数据流终端,图谱在她的身后飞速刷新。一身规整的制服,倒是衬她的气质,眉眼间有不同于一如既往的温和,只剩下冷静克制,显然早已察觉珠崖这边的异常。
“我已经同步锁定珠崖片区的异常磁场,实时接入你们的区域频段。”
徐燃双手交握在台前,三人瞬间收敛所有心绪,凝神看向半空投屏,神色端正。
毕岚率先开口,直奔重点:“院长,情况失控。昨夜庄园突发命案,五名工作人员当场殒命,天台遭遇伏击,余雎和裴晏青两人离奇失踪。”
话音微顿,她继续据实汇报:“但今日清晨,昨夜毙命的后厨人员全数复活,正常值守劳作,记忆完全被篡改。就连整片园区的监控记录,都彻底抹去了余雎和裴晏青的存在,也没几个人记得他们。”
烛九紧跟着补充:“他们认定昨夜到访的探查小队只有我们三人。”
投屏另一端的徐燃快速划过主控操作台,屏幕上飞速跳出珠崖片区的红色异常预警。她眸光沉沉,盯着屏幕中央的红色标记,沉思了许久:“在昨天毕岚给我发这个消息之后,我派人立即调取珠崖周边区域的监控,却没见到他们是怎么被人给掳走的,行动过于诡谲。”
毕岚摊手:“那院长,我们该要怎么办?线索不就全部断掉了吗?”
“但是,我能确定一点是,这里估计和磁场频率脱不了关系。”徐燃目光落在投屏上,沉声道,“这里的红色异常预警,是在你们进入庄园的那一刻触发的,到凌晨,这个预警才不见了。也是,昨夜联系不上你们……”
“磁场频率……是不是和上次星航院的塔楼负层区接受到袭击,是同一件事情?”画框忽然想起那次的事情,“院长,我们是否可以将这件事情与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应该是同一类型。”徐燃沉思了一阵,抬头看向他们,“只不过这件事情,有偷月人的渗入,会把这件事情搞复杂化。”
毕岚双手环胸:“这已经到达他想要的目的了。”
徐燃忽然抬头,手指点开一封邮件,随后又关掉了邮件,抬眸道:“估计我们这次是难以联系执法部门了,没有相应的证据,无法成功立案调查,倒是好手段。现在,我们该要换另外一种方式去寻找我们的同伴了,去天涯小镇的彩虹阶梯,找一个调查员吧。”
“调查员?私人的?”画框挑眉。
“嗯。”徐燃颔首,“我把这个调查放到了调查协会那头,他们好像说,那个调查员……并不喜欢透露自己的信息,协会的人说,这个人挺喜欢自己单独行动来着,所以你们要找他的话,可能会有点难。”
“单独行动?真是……很有个性的一位调查员啊。”画框嘴角抽搐,“而且,院长,你到底在我沉睡的那几年里,是认识了多少人啊?调查协会的人你也认识,这个渠道可不好找。”
“院长的能力大着呢,不然怎么当你们的靠山。”徐燃淡笑道,“至于找人嘛,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们要去找的人,通常很喜欢站在高处,深蓝色头发,他们说……嗯,跟个海草似的……“
这话听得挺耐人寻味。
“站在高处?”画框眯起眼睛,“像是王一样居高临下?”
徐燃笑道:“怕是有社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