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雎三人快步走到门口,抬眼望去。
病房门半敞,屋内的光线柔和静谧,病床边不仅坐着闭目休养的裴晏青,窗边位置还静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烛九。
现在,终于全员归位。
余雎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裴晏青的眼底,关切着问:“眼睛现在感觉怎么样?酸涩胀痛的后遗症,有没有缓解一些?”
裴晏青闻声抬眸,睫羽轻颤,眼底残留的红纹已然淡了大半,他轻轻摇头:“好多了,休息这一阵子,眩晕感基本消了,就是不敢长时间视物,稍微凝神依旧会发沉。”
一旁的烛九闻声转过身:“我刚过来没多久,正好等着你们全员到齐。”
毕岚看着齐聚一室的众人,顺势轻轻带上病房门,封闭的空间里,气氛悄然变得郑重。
“接下来得事情,可能会比较重头戏。”
毕岚顺势走到窗边,将一路梳理的所有线索在脑中快速归拢,条理清晰地复盘。
从池樾与池雾的共生血脉羁绊,到幼年时期的火场变故,再到蔷薇博士的人体重构实验,以及后面全程戏耍所有人的布局,一一娓娓道来。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她清亮的叙述声,其余几人静静听着,越听心底越是发凉。
等毕岚全部讲完,画框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喃喃出声:“这么捋下来,池雾这人……阴湿男鬼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这话新奇又古怪,他似乎在自己没穿越之前就有听说过,却并未真正的了解过,但能在这里遇到,估计不知是否有出入。裴晏青闻言微微歪头,疑惑问道:“阴湿男鬼?是什么意思?”
画框瞬间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居然不知道这个?!”
裴晏青摇头,眉眼间干净得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全然不懂这些,但光听名字九认为负面:“从未听过。”
画框只好耐心解释,语气里明显有唏嘘:“Z时代创造出来的一种标签,就是那种,所有执念和爱意都是闷在暗处发酵的。表面看着冷淡疏离,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全程以隐秘的方式盯着、关注、纠缠着对方。”
“他明明极度在意,又拼命克制,怕自己太偏执的情绪会灼伤对方,惹对方厌烦。于是躲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压抑自己,不敢光明正大靠近。可骨子里的执念根本压不住,克制到极致就是扭曲,总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冒出来,偏执地纠缠,抓着自己在意的人不放,阴沉沉的,又疯又隐忍。”
一旁的毕岚微微挑眉,立刻提出不同的界定:“这话说得是不是不大对?比起阴湿男鬼,但……这更偏重男吧?”
她继续说:“重男的核心是自我认知绝对正确,他坚信自己的爱意、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谋划全都是为对方好,是唯一正确的路。一旦察觉到对方觉得窒息,想要逃离想要挣脱他的掌控,他不会反思自己,只会不解、质问、疯狂追问。”
“他会执拗地逼问对方,明明你也依赖我,明明我们羁绊最深,明明你也动过心,为什么要逃?只要得不到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他就会动用一切手段,布下天罗地网,把想走的人硬生生拽回自己的棋局里。”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裴晏青静静听着两人的定义,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听不懂,但各自说得挺有道理。
“池雾,你们研究倒是挺细致的,那么对于接下来该要怎么办?他已经离开了珠崖。”余雎抬头问。
烛九轻笑了声:“比起这个,我们先想想怎么去解决珠崖的深海量子能量塔,全部损坏停运这件事情吧。”
“这你得要重新重新去拉能量塔才行。”余雎拧起眉梢,“但能量塔的批准权在国家手上,我们无法直接调取,我刚刚找来了徐燃院长上报这件事情,现在等高层的回复,估计明天早晨才能有回复,最迟明晚。”
余雎话音刚落,终端的屏幕骤然亮起,屏幕顶端跳出徐燃院长的来电提示。
所有人下意识抬眸。
余雎微怔,随即抬手轻点,接通视频通话,将终端光屏摆正,面向众人。光屏瞬间亮起,映出徐燃的面容。
徐燃本是例行连线,反馈珠崖量子塔上报进度,视线随意一扫屏幕,下一瞬,她眉眼一顿。
自己看好的学生,前阵子说大家被分散,现在竟然整整齐齐的齐聚在同一间病房,所有人全数入镜,一个不落。
徐燃愣了两秒,意外地窃喜道:“你们……全员都凑在一起了?”
病房内的几人相视一眼。
余雎开口回应:“老师,珠崖事件结束后各自休整,刚好全员归位,正在汇总所有线索。”
徐燃回过神,也不再纠结众人齐聚的巧合,直奔正题:“正好我打过来,就是同步最新高层批复。”
“关于珠崖全部深海量子能量塔损毁停运一事,上面已经加急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