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记住了。”
……
三人感谢一番后,再也不敢多做耽搁。
他们再三确认了裴晏青的监护仪器运转稳定,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量子侵蚀,又嘱托医护人员全程紧盯病房情况,一旦有任何异变立刻通讯,随后即刻转身离开医院,朝着白银之城西郊疾驰而去。
城内依旧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假象,街道行人步履舒缓,商铺烟火如常,可几人此刻早已无心顾及这份虚假的安稳。一想到潜藏在这座城市背后的算计,还有裴晏青不断被量子能量侵蚀的危急状况,每个人只感受到这里的紧迫感。
西郊属于白银之城的边缘禁区,远离居民区与商圈,没有市井的烟火气。越往西侧前行,恒温结界的暖意便愈发稀薄,凛冽的寒气透过结界的缝隙渗透进来,压抑得人呼吸发紧。
沿途的冰晶建筑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合金围墙,墙体隔绝了城内所有视线,将整片厂区彻底封锁在内。
不多时,一座庞大规整的封闭式加工厂建筑群,赫然出现在三人的视野尽头。
厂房连绵铺开,占地极广,厂区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正是提纯重晶雪所溢出的气息。还未等三人靠近探查,几道脚步声骤然从围墙外围传来。
几人立刻屏息凝神,迅速侧身躲入路旁高耸的断柱后方,压低身形,隐匿气息,谨慎探头望去。
只见加工厂的外围环形通道上,数道通体漆黑的战甲人影正在匀速巡逻。
科科塔尔认出那些战甲是罗斯帝国制式高阶防卫机甲,肩甲镌刻着警戒徽记,面部覆盖全覆盖式感光面罩,遮挡住所有面容。每一名守卫站姿笔直僵硬,动作规整划一,他们循环往复地巡视整片厂区外围,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但是这些战甲不应该是出现在主城吗?怎么会在加工厂?这个加工厂难不成是叶卡捷琳娜大帝亲自掌控的产业?叶卡捷琳娜大帝不是一直在主城,为什么突然跑来这里开加工厂了呢?还是说这个加工厂在风雪到来之前,就一直存在了?再如何,这些战甲都撤回主城才是。
科科塔尔的眼眸凝起,悄然铺开一丝精神力探查,随即迅速收回:「奇怪,这些战甲守卫的内部没有自主意识,和城内居民一样,像是被统一精神操控,这种战甲,一般忠诚执行守厂指令,感知范围极广,武力值远超普通的畸变怪物,正面硬闯,只会瞬间暴露。」
余雎眸光沉沉,冷静地扫过整片厂区的布防布局。
双层结界封锁进出口,高空无任何可攀爬的缝隙,地面全是循环巡逻的战甲守卫,布防缜密,几乎没有破绽。正门门禁更是搭载了生物识别与能量核验双重锁,强行突破只会触发全域警报,瞬间引来所有守卫围堵。
“这个加工厂,估计已经被池雾收进囊中了,守卫把这里守得滴水不漏。”余雎压低声线,“他根本没打算让人轻易闯入他的重晶雪加工据点。”
池樾单手插兜地立在阴影之中,刚经历大战的身形依旧带着一点儿的虚弱,可眼底的锋芒未减。他抬眸望向密密麻麻循环巡逻的战甲守卫,又看向结界笼罩的整片厂区,心底已然有了判断。以他的实力,自己可以潜入进去。
“正面硬闯不可取,那我倒是有个办法。”池樾缓缓开口,“守卫没有自主思维,只会死守固定路线与警戒规则,越是死板,越容易找到破绽。”
科科塔尔立刻会意,传音提议:「西侧围墙中段有结界死角,是整片厂区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风雪常年堆积,掩盖了墙体缝隙,而且巡逻守卫途经此处的间隔最长,有短暂的空窗期。我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扰动局部风雪,遮蔽结界探测,掩盖我们的气息。」
池樾:“这倒是不必,依据我对池雾的判断,想要让这些守卫在这里巡逻,必然需要启动装置,这种启动装置,他一般会放在一个隐秘的地点,不容易察觉,而这种地方,得要抵达加工厂的深处,才有可能遇到。只要毁掉那个启动装置,这里的守卫就会失去作用,否则,这些守卫继续巡逻会更麻烦。”
科科塔尔赞赏道:「果然厉害,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是由谁潜入进去?」
池樾:“我来吧。”
「你?」科科塔尔诧异地挑眉,在她还未反应之时,天空被染上了猩红色,那轮太阳被月亮所掩盖,高悬于天的月亮,用自己皎洁的身躯,化作了一轮血红的烈日。池樾的肩膀上,不知何时攀附着血色的小蝙蝠,在张开小恶魔般丑陋的双翼,黯淡的血红色空中起舞,而他的发间隐隐约约能看见恶魔角。月亮投下的倒影,他的影子里头多出一条恶魔的尾巴。
科科塔尔惊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你们血族,还有这种能力?」科科塔尔震撼至极,完全不敢相信这种能力居然是一个外族人所拥有的。
余雎则是望着他脚下的影子,眸子微眯:“优雅的恶魔,你认为恶魔长着犄角吗……那首歌,我觉得一定很适合你,要是裴晏青在身侧,他会惊讶你这幅形态吧。”
“这不过是血族的真实形态,裴晏青他迟早会见到的。”池樾侧头看了眼肩膀上的小蝙蝠,那只小蝙蝠高高兴兴地扑腾翅膀,似乎对于池樾幻化为血族感到高兴。池樾伸出手一挥,另外一只小蝙蝠出现在他的指尖,两只小蝙蝠飞快缠绕交织起来,最终排着队地站在他的肩头。
余雎瞥视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两只小蝙蝠:“我记得你的弟弟在见我的时候,他将自己称呼为偷月人,为了平衡在这一点,偷月人自然会有补月人。池雾亲口坦言了自己偷走月亮,那么你岂不是要去修补残缺的月亮,但现在看来……这个补未必是这个补吧。”
两兄弟争一个月亮,有偷月人的存在就该有“补”月人,捕捉偷月亮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补?
“这确实是个有意思的解释。”池樾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