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雎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低垂着眉眼,掩住眸中冷漠的寒芒,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牛排。
裴晏青看到他们两个都没有搭腔,只得随意开口道:“这里的红甜菜确实美味。”
「是呀,我也觉得。」科科塔尔微笑,「我们这里有自己特色,比如这道水果沙拉,就是从阿斯兰岛的特产运来,鲜嫩的水果配上精致的小食,味道极为不错。不过……」
她停顿了片刻,「你们三个躲在楼上偷偷说悄悄话,是在聊什么机密?」
她没有出声质问,歪头笑着,用纯粹好奇的模样看向三人。可偏偏这份太过平和的模样,让裴晏青三人胆战心惊了起来。
没人敢确定,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裴晏青率先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的局促,强行扯出一抹散漫的笑意,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闲聊,讨论一下墓园那边的地形而已。”
「是吗?」科科塔尔眨了眨眼,「可我刚刚在门口,好像听见你们在说……挖开墓园的墓碑,查验尸骨。」
直白的一句话,瞬间戳破了三人的掩饰。
裴晏青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余雎淡淡开口,不卑不亢:“既然听见了,我们也不遮掩。墓园那座坟疑点太多,真假难辨,我们只是想求证真相。”
池樾目光沉沉看向科科塔尔,轻声问道:“你听到多少?”
科科塔尔安静片刻,指尖抵着温热的汤碗边缘:「我都听见了。你们对两个图玛拉的猜测,还有你们挖坟求证的打算。」
裴晏青喉结微动,索性不再伪装,坦然问道:“科科塔尔,那你怎么看?墓园那座墓,我们该不该查?”
科科塔尔抬眼,望向窗外沉沉落日,眼底温柔褪去些许,沉静道:「不用挖。」
短短三个字,让三人同时一愣。
“为什么?”裴晏青立刻追问,“不挖开墓穴,我们永远没法确定死去的到底是谁,活着的又是谁,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墓里有尸骨。」科科塔尔回答,「是真正的图玛拉。死在风雪墓园里的,是当年受尽实验折磨的医者本人。」
余雎眉眼微动:“这么说,现在留在白银之城的,确实是顶替身份的外人。那我们之前猜测的池雾,有没有可能?”
「可能性极大。」科科塔尔坦然回应。
池樾神色愈发复杂,低声自语:“如果真的是池雾,我反而看不懂了。”
这话让另外的两人同时侧目。
池樾望着摇曳的壁炉火光,满是困惑:“我太了解他。从我余他对立之后,他开始独来独往,冷漠利己,从不会无端插手旁人的事,更不会耗费心力庇护一座陌生的城池,一群不相干的人。”
裴晏青跟着皱起眉,满心费解:“没错,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如果他隐姓埋名顶替图玛拉,只为复仇我能理解。可他偏偏耗费大量精力,帮我们完善矿机图纸,修复全城供电,稳定城区秩序。”
“以他的性子,根本没必要这么好心。”余雎接过话头,“无偿相助,太过反常。天下没有免费的好事,越是周全的帮扶,背后藏着的目的就越深。”
三人此刻尽数陷入迷雾,全然摸不透池雾的真实用意。
科科塔尔静静听着三人的揣测:「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我能感知到,他对你们,对这座城,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却刻意蛰伏,隐瞒身份,无偿付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裴晏青摇了摇头,依旧无法释怀,“要么是我们看错了他的本性,要么,他在筹谋一场更大的局,现在的所有善意,都只是铺垫。”
余雎颔首认同:“比起无端的善意,我更倾向后者。他现在帮得越尽心,未来反噬就可能越可怕。”
这下子,众人都沉默了。
落日彻底沉落地平线,橘色天光褪去,包厢渐渐浸进浅淡的暮色。
壁炉星火摇曳,映着四人各怀心事的眉眼。
“你们说,那间玩偶店的里头有没有秘密呢?地下那块被废弃得实验区全部搜寻了,基本上没有可用的线索。”裴晏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渺。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裴晏青缓缓道来:“我怀疑那里头,还有其他的秘密。”
三人面面相觑。
科科塔尔眼珠滴溜溜一转,似乎突然灵光乍现:「似乎不无道理,要不我找个时间段引开她,你们趁机潜入玩偶店查探一番?」
三人皆不说话。
科科塔尔不由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到底想不想找到线索啊!我已经想到办法引开她了,我保证,她不会察觉到你们!」
她话音落下,裴晏青忽然抬头盯着她:“你确定你能引开她?”
「怎么?」科科塔尔瞪大眼睛,「我不可以吗?」
裴晏青沉吟片刻:“我倒没有别的意思。你要知道,如果这个人真是池雾,恐怕棘手得要死,我们和他交锋这么久,都没赢过他。如果他一旦知道,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那是你们太弱了,也不要小看我啊,喔可是曾经在叶卡捷琳娜大帝手下工作过的。」科科塔尔得意洋洋地挺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