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不用担心,已经好了,没事了。"
孟砚之看着她眼底那层神采,确认她不是在硬撑着,这才真正地笑了出来。
两人吃过早饭之后,昭阳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难得的好天气,转头对孟砚之道:"我想出去走走。在屋里待了一天多了,闷得慌。"
孟砚之也想着出去走动走动有利于康复,便点了头。两人一起出了门,沿着村路慢慢走着。今天的阳光比前几日暖和些,照在土墙上和路面上,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村里的人比前几天看着多了一些,三三两两地结伴走着,脚步都比往常快了几分,像是要往同一个方向去。
孟砚之和昭阳跟了上去。走了一小段路,便看见一片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木台子,两丈见方,高约半人,台面上铺着红布,四周扎着几根竹竿,挂着褪了色的红绸和彩纸。十几个村民正在台前忙活着,有的在调整台子角度的支架,有的在往台面上摆放祭品,还有几个人正合力抬着一只半人高的香炉往台前挪。
孟砚之走到一个正蹲在旁边捆扎彩带的汉子旁边,客气地问道:"兄台,这是在做什么?"
那汉子抬头看了孟砚之一眼,手上活没停,随口答道:"搭火神祭的台子。再过五日就要举行火神祭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你是那个借住在张婆子家的书生吧?"
孟砚之点头:"正是。除了搭这个台子,还有什么别的准备吗?"
汉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日会一起去火神庙参拜,求火神降福。"他说完又蹲下去继续干活了。
孟砚之转头看了昭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征询:"娘子,明日我们也去火神庙参拜凑个热闹可好?"
昭阳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座正在搭建的祭台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应景的好奇:"好啊,我还没见过火神祭是什么样呢。"
那汉子听了这话也没多想,只当这小两口是来村里看稀奇的,随口说了一句:"想去就去吧,这村里没有不让外人进火神庙的规矩。"
孟砚之道了谢,又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村民和他们手下的工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台子搭得中规中矩,祭品也都是寻常的果品香烛,看不出什么端倪。她转身和昭阳一起往回走。
回到张婆婆家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张婆婆和几个大婶正坐在廊下聊着天。孟砚之本来没打算多听,可她经过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大婶说:"听说了没?村里来了三个商人,村长给安排了住处,说是谈成了会是大买卖呢。"
孟砚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三个商人?她来村里这些天,除了她和公主,没有见过任何外人进村。火树村这种地方,寻常人避之不及,怎么忽然来了三个商人?
她没有停下脚步,和昭阳一起回了屋,只是把这个细节默默记在了心里。回到屋里,孟砚之先给昭阳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坐下歇息。
"你身体刚痊愈,不要走太多了。"孟砚之把杯子递过去。
昭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孟砚之那副依然绷着弦的紧张神色,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你不必如此紧张。我真的没事了。"
她放下杯子,转了话头:"明日去火神庙,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孟砚之也坐了下来,面上多了几分认真:"是啊。不过明日你务必跟紧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好及时带你离开。"
昭阳看着她,没有嫌她多虑,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认真:"好。我自己也会小心的。"
孟砚之的神色微微松了一些,但又补了一句:"其实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们已知这些都是装神弄鬼的把戏,所以无论明日又出现什么异象,都不用怕。"
昭阳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想到了,你放心跟着我就好"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带着温度的笑意。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安稳:"好,我知道了。"
孟砚之看着她眼底那层浅浅的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屋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可那份安静里没有隔阂,只有一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自然妥帖的、默契的安稳。窗外的阳光从窗纸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暖融融的一片,像是也在为这份难得的安宁轻轻地铺垫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