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停好车,走进公寓楼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纯粹是被某条鱼气的。
那条语音转文字的信息还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绿川哥哥好像不相信你想看我穿小裙子耶,你要不要再亲口跟他说一下呀?”
亲口说?
他现在只想亲手把那条鱼的嘴捏成鸭子。
电梯上行,安室透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表情调回冷静状态。
不能一进门就兴师问罪,那样太明显了,而且那条鱼肯定会用那种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看他,然后倒打一耙,最后说不定还能骗到一块草莓蛋糕。
想到这,安室透忽然意识到,他手里还真的拎着一盒顺路买的草莓蛋糕。
……习惯真是可怕。
他叹了口气,推开安全屋的门。
客厅里只开着暖黄的落地灯,电视小声播着夜间新闻,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
“回来了。”
“嗯。”安室透看了圈客厅,没看到那条鱼,“千咲呢?”
“在浴室。”诸伏景光合上书,语气自然,“说今天做手工出了汗,要泡一会儿尾巴。不过……”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进去前特意跟我说,如果你买了草莓蛋糕,一定要给他留一大块。”
安室透:“……”连这都算到了。
他没接话,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精神一直绷着。
现在回到这个空间,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属于海洋的清新气息,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
“今天怎么样?”诸伏景光问,递过来一杯温水。
“老样子。”安室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低声道,“组织那边没什么大事,倒是我们那来了几个新人,风见提了一句。”
他没细说,诸伏景光也没多问。
安静了片刻,安室透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生硬。
“那条信息,你别当真。”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在说“小裙子”的事,他忍不住笑起来。
“我知道。千咲君下午给我上了一堂‘傲娇解读课’,我已经充分理解你的‘口是心非’了。”
安室透:“……”
他捏了捏鼻梁,觉得头更痛了。
“不过,”诸伏景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倒是很认真地在给你准备礼物。忙了一下午,手指被扎了好几下。”
安室透动作一顿。
手指被扎……
他想起了不久前,那条鱼举着冒血珠的指尖,一脸懵地说“这个针好凶”的样子。
“……笨手笨脚的。”
安室透低声说,语气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太累了,从身体到精神。或许可以小憩一会儿,就十分钟……
意识逐渐模糊时,他似乎听到了很轻很轻的水声。
还有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毯上摩擦的声音。
安室透的警惕心让他没有完全睡去,但身体的疲惫又让他不想立刻睁眼。
他保持着放松的姿势,呼吸平稳,想看看是什么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
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那种独特的、清冽的海盐气息。
是那条鱼。
安室透在心里判断。刚从浴室出来?尾巴还没擦干?又要弄湿地毯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个阴影笼罩过来。
紧接着,一具微凉湿润的身体,从沙发背后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安室透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是那条鱼,不是敌人。
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两条纤细的手臂从他肩膀两侧伸过来,环向他的脖颈。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
安室透忽然明白了。
这条鱼,是想从背后勒他脖子?
不,不是勒。那力道太轻了,更像是在……比划?
就在那双手即将环住他脖颈的瞬间,安室透动了。
他眼睛依旧闭着,仿佛还在沉睡,但右手却精准地抬起,一把扣住了从自己左肩伸过来的那只手腕。
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左手向后一捞。
“呀!”
音无千咲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被他从沙发背后直接捞了过来,天旋地转间,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安室透这才睁开眼。
灰紫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没什么睡意,只有一片带着点玩味的审视。
“偷袭?”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休息而有些低哑。
音无千咲整个人坐在他腿上,尾巴湿漉漉地贴着他,上半身被他一只手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腕。
人鱼宝宝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抓获,蓝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软尺?
“我、我没有偷袭!”他反应过来,立刻反驳,但声音心虚得不行,“我是想……想帮你按摩!对!按摩脖子!”
“用尺子按摩?”安室透挑眉,视线落在那根软尺上。
“那、那是按摩工具!高科技!”音无千咲开始胡扯。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音无千咲被看得越来越慌,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眼神也开始飘忽。
他挣扎了一下,想从安室透怀里出去,但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稳稳的,没让他动。
“说实话。”安室透低声说。
“……我想量你的脖子。”
音无千咲最终败下阵来,小声坦白,同时把脸往安室透肩窝里埋了埋,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为什么?”
“因为……”音无千咲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想给你做礼物……要尺寸合适才行……”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
怀里的人鱼身体微凉,皮肤上还带着浴室的水汽,湿漉漉的长发贴在他颈侧,有点痒。
那股清冽的海盐味萦绕在鼻尖,和他自己的气息混在一起。
他松开了扣着对方手腕的手。
“量吧。”他说,声音依旧平淡,但圈在对方腰上的手臂没松。
音无千咲愣了一下,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惊讶。
“可以吗?”
“快点。”
安室透闭上眼,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量完去把尾巴擦干,水滴得到处都是。”
音无千咲眼睛瞬间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直一点,拿着软尺,环过安室透的脖颈。
他几乎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膛的起伏和温热的体温。
安室透的脖子线条很好看,喉结明显,皮肤是健康的深色。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上下滑动的喉结吸引。
看起来有点硬?不知道咬上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巧克力?
不对,人类不是食物。
但是透酱闻起来一直有点甜甜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让他心跳变快的味道。
真的不能咬嘛……
人鱼宝宝脑子里划过这个有点失礼的念头,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不行不行,不能咬。透酱会生气。
他赶紧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赶出去,专心对付手里的软尺。
指尖笨拙地将软尺绕过去,擦过对方颈侧的皮肤。
温热的,光滑的,和鳞片完全不同的触感。
安室透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音无千咲没注意到,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尺子的刻度上,他量得很仔细,甚至还量了两次,确保数字准确。
“好了吗?”安室透问,眼睛依旧闭着。
“马上……好了!”
音无千咲记下数字,开心地收回软尺。
任务完成!
他正想从安室透身上下去,去拿小本子记下尺寸,却忽然感觉到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