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音无千咲精心准备的礼物更先到来的，是搬家。
决定做得很快，几乎没什么预兆。
那天安室透从外面回来，就对正趴在客厅地毯上跟月光纱奋斗的人鱼宝宝开口。
“收拾一下，过两天搬家。”
音无千咲从一堆亮晶晶的线里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搬家？搬去哪里？这里住得挺好的呀。”
“换个大点的地方。”安室透言简意赅，脱掉外套挂好，“你东西不多，主要是那个水箱和一些日用品。”
人鱼宝宝坐起身，表情有点困惑，但很快又亮起来。
“更大的地方？那可以有更大的浴缸吗？我是说，能让尾巴完全舒展开泡水的那种！”
他早就受够那个憋屈的大盆了。
安室透：“有浴缸，还有院子。”
“院子？！”音无千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是那种有土，可以种东西，还能晒太阳的院子？”
“嗯。”
“好耶——！！！”
音无千咲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天花板，他兴奋地在地毯上打了个滚，银发糊了一脸。
“我要院子！我要在院子里晒太阳！还要弄个小水池！”
安室透看着他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选这个地方，他确实考虑了这条鱼的因素。
风见裕也提供了好几个备选，高层公寓、隐蔽的独栋、甚至郊区的小别墅。
组织给的经费充裕，他最终选定了这处位于米花町边缘的带院独栋。
独门独户，隐私性好。带围墙的院子可以提供额外的缓冲区域。
最重要的是，有条喜欢水的鱼，有个能接触自然光和外界的空间，总比一直关在钢筋混凝土的盒子里强。
虽然米花町的房价和案件率一样出名地高，但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是组织的。
至于安全性？公安暗中做过背景调查，周围住户简单，视野开阔。足够了。
“透酱透酱！”
音无千咲已经蹭到他腿边，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院子大吗？我们可以养花吗？要不要种点海藻？虽然可能种不活……啊，还能放个躺椅！我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把尾巴晒得暖暖的！”
“随便你。”安室透说，“别太夸张。”
“不会不会！”音无千咲保证，然后又想起什么，“那绿川哥哥和黑麦呢？他们也一起住吗？”
“我们不住一起。”安室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
音无千咲愣住：“啊？绿川哥哥不跟我们住吗？”
“嗯。新地方就我们两个住。”
人鱼宝宝消化了几秒这个消息。
只有他和透酱。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点小泡泡，咕嘟咕嘟的。
“为什么呀？”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压不住那点小小的雀跃，“因为透酱只想和我住吗？”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明显的陷阱问题，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组织成员本来就没有长期固定合住的必要。之前是为了任务方便，而且最近附近总有人在转悠，不安全。”
分开住能让某些暗处的视线更清晰地暴露出来。
如果跟踪者的目标是威士忌组整体，那么分散之后，对方的选择会更能说明问题。
这个打算，他在昨天和景光简短沟通时已经达成共识。
景光会搬到另一处由公安暗中安排的备用安全屋，保持一定距离，但必要时联系反而更安全。
至于黑麦？那家伙大概早就想搬了。
安室透想起前几天赤井秀一看自己和人鱼互动时那副“此地不宜久留”的微妙表情。
“哦……”
音无千咲似懂非懂，但“就我们两个住”和“有院子”这两个核心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开心到尾巴打结了。
“那我要自己布置房间！还有院子！”
“可以。”安室透应下，“别把院子挖成游泳池。”
*
搬家过程很利落。
新家是一栋二层带院独栋，米白色外墙，深灰色屋顶，院子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宽敞，铺着整齐的草坪，角落还有个小花坛。
而音无千咲心心念念叨的浴室，里面真的有一个能让成年男性完全躺平还绰绰有余的嵌入式大浴缸，而且窗户对着院子，采光极好。
音无千咲第一次看到那个浴缸时，整条鱼都扑了过去，抱着光滑的边缘蹭了又蹭，蓝眼睛幸福得眯成缝。
“我的了！”他宣布。
接着他又扑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院子，已经开始计划要在哪里摆躺椅，哪里挖个小水坑，哪里种点亮晶晶的小花。
安室透没理他，正在检查其他房间。
一楼是客厅、厨房、浴室，二楼是主卧和客卧。他拉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得采购。
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趴在窗边对着院子傻笑的人鱼宝宝。
“过来。”安室透说。
音无千咲听话地挪过来，仰头看他，脸上还带着对新环境的兴奋红晕。
安室透蹲下身，和他平视，语气是少有的正式：“既然搬出来了，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音无千咲眨了眨眼：“什么事？”
“生活上的事。”安室透看着他，“这里没有绿川负责三餐，所有事情都得我们自己来。”
“哦……”音无千咲想了想，忽然警觉起来，“透酱，你会做饭吗？我是说，真的会做，不是‘可以学’。”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
“……会煮面。”
“什么面？”
“泡面。”
音无千咲：“……”
人鱼宝宝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挪近一点，仰起小脸，海蓝色的眼睛写满了认真。
“那，我们来约法三章吧。”
安室透挑眉：“什么约法三章？”
“第一，”音无千咲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不准天天给我吃泡面。我会营养不良的。”
“……”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如果你学做饭，不准拿我当试验品。要先自己试吃，确定毒不死鱼再给我。”
安室透额角青筋跳了跳：“……我不会毒死你。”
“那可说不定。”音无千咲小声嘀咕，“绿川哥哥说过，你以前煎蛋把锅底烧穿……”
“他到底跟你说了多少？”安室透打断他，语气有点咬牙。
“很多呀！”音无千咲理直气壮，“绿川哥哥还说，你第一次尝试做咖喱的时候，把糖当成了盐，最后煮出来一锅甜到发齁的怪东西……”
安室透闭了闭眼，决定暂时不去想幼驯染到底泄露了多少黑历史。
他深吸一口气：“第三。”
音无千咲眨眨眼，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第三，如果我想绿川哥哥了，你要带我去见他。不能因为我搬过来，就不让我见朋友。”
他说“朋友”这个词时，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安室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可以。”
“耶！”
音无千咲开心地扑过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飞快松开，开始规划。
“那我们现在去买菜吧！我想吃鱼！还有虾！绿川哥哥上次做的天妇罗超级好吃，透酱你会做吗？不会我可以教你……啊不过我也是看会的，可能教不好……”
安室透被他念得头疼，站起身。
“先去买必需品。做饭的事，晚点再说。”
*
采购回来，安室透看着料理台上堆放的食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理论上，他当然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