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一起做,明天就去。”
“不,你留在房里休息,”见她张口欲言,蔚天当先打断,“我已经退过一步,带你去见了玉衡。现在你必须留下,别再触景伤情。”
夏鸣抿了抿唇,双手深深按入床铺,“可……我应该同去,做些补偿。”
“你想补偿他们什么?”
“……”夏鸣沉思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最急需的是修复古阵,我们已经应下。而在情感上,似乎没有什么能弥补景安的离去……我只能将身上有的东西都赔给他们。”
脑袋顶轻轻落下一只手,夏鸣抬眼,蔚天神情温和且认真:“那你就将所有都交给我,我替你带给他们。”
夏鸣神情一松,将自己的储物袋递给蔚天。他收下,又看眼窗外,说:“好了,夜色已深,歇吧。”
她依言倒入床铺,任柔软的被褥埋住自己身躯,阖上眼。蔚天站起身,熄掉室内明光,一片黑暗中,夏鸣声音小小:“其实我有点不敢睡。”
蔚天动作微顿,转念便想通了她的顾虑,若这样睡去,不定会做什么噩梦。他伸出手,在深沉黑夜里准确点上她眉心,一点白芒迅速闪过,夏鸣方前还有些乱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如同被安抚的小动物,陷入深沉梦乡。
幻术可用于欺瞒伪装,亦可用于编织梦境,为惊悸者织出温柔的摇篮。
确认她沉沉睡去,蔚天这才重新回到蒲团前,正欲盘膝入定,忽然感应到她储物袋中的传讯玉碟正在光华闪动,有人正在试图取得联系。
掐诀张开一道隔音结界,蔚天摸出她的玉碟,神识连接。
“夏道友,你们是否去了枯荣山庄,是否见过一位名叫景安的人?”李云生声音略急切。
蔚天开口:“你想问什么?”
“你是,夏道友的同伴?”李云生自言自语地确认下来,加快了语速:“我通过留在他身上的禁制,看见他遇害,也看见了你们的身影。那股力量太强大,我无法援手,究竟发生了?”
“风见眠的神识害了他,”蔚天言简意赅,“我们暂时在天机阁。”
“……能详细说说吗?”李云生顿时声音低落。
蔚天微微蹙眉,念及李云生与景安那段被血与信任连接的过往,隐去他们卧底的最终目的,到底还是跟他详细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李云生苦笑一声,“既然这是他的选择,我无从置喙。姜阳同意配合你们,是许了什么条件?”
“从天机阁宝库,取出千山雪莲,以修复春秋古阵。”
李云生不知思索了什么,声音决然:“你们如今行动受限。若信得过玄道,我可以代为跑腿,等你们拿到雪莲后,将雪莲送入山庄。”
的确。立下此功,天机阁上下对他们的关注都会高涨,想神不知鬼不觉将雪莲送入山庄,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本有其余计划,现在看,不如托玄道宗之人更安全,于是蔚天应下:“到时候联系你。明日要为景安下葬,但奉劝你,别来。沐阳在枯荣山庄,风见眠也正关注这边。”
“我……好,多谢道友,”李云生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最后问:“之前未来得及请教,该怎么称呼?”
“蔚天。”
对面李云生一句惊呼的“素问……”尚未吐全,蔚天便熄灭了玉碟明光,那震惊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隐约余波。
盘膝坐下,修炼。直到屋外天光亮起,蔚天若有所感睁开眼,对面的夏鸣仍在酣眠,看来连日惊心动魄,耗尽了她的心神。指尖在空中划动,复杂的防御阵悄然笼罩住夏鸣床铺。准备完毕,才用千变万化结界笼罩住己身,彻底隐去踪迹,穿过门墙与其上设置的阵法,飞向丹鼎殿。
丹鼎殿最高层,是姜阳歇息的房间,蔚天无声而入,将他纳入千变万化结界,道:“景安已入忘川。”
姜阳立刻睁眼起身,对他执礼,声音发沉:“如何亡故的?”
“天机阁让我们施下搜魂令,而后风见眠将他爆体而亡。”
“老朽明白了,”姜阳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悲恸压下,“不知剑仙亲临,还有何事吩咐?”
“唤温云和江白来,让他们匿踪,避开魂网。”
姜阳神色肃穆,并未多问,通过玉碟给二人传信。不消多时,就见温云江白互相搀扶着,身拢一层微薄的仙力金光而至。
应当是混沌葫芦的功能,就如天衍穷观阵亦能产出小天衍阵。蔚天将他们一同纳入结界,双手拂过储物袋,两具面色苍白、穿戴整齐的躯体,出现在地板上。
“师父!”“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