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阿铭,你也累了,回去洗漱吧。今夜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启程。”
苏铭的视线扫过两人,“嗯”了一声。
走吧走吧,他的心也不是钢筋铁打的。
门合上的咔哒声刚好与简月月的心跳同频,方才在楼下苏见庭那般失态,简月月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对他。
“月月。”
“苏大人。”
“你说。”
“您说。”
又是异口同声。
“其实大人不该来的,此去崇安也有几百里,万一遇到危险那真是得不偿失。”
“月月倒是会提醒别人危险,你自己呢?以身为饵,好玩吗?”
简月月大惊,正欲辩解却见苏见庭那黑沉沉的眸子,似乎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归到自己不对那一栏去。
“我这也是想试试看究竟是不是有人暗中盯着我们,再说,谁能想到好端端的人会对一车茶下手,也太饥渴了吧。对了,这个是我在现场捡到的令牌,您看看。”
苏见庭瞟了眼便放在一边,视线落会简月月身上。
“大人,您觉得他们是普通的山匪吗?”简月月脸凑过来,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然而他不接话茬。
“害怕吗?”
怔了怔,她如实点头,“一点点。”
“阿铭说打斗时你藏在车底,绊了好几个人的脚。”
“……”简月月脸蛋发烧:“能不能不要说这个。”
“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揽她入怀。
猝不及防。
她如同一条濒死的鱼,瞪大眼睛,身体却保持原状。
这个怀抱不似方才那样紧,却同样不容拒绝,稳健有力的臂膀环在身侧,他闷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示弱气息:“我会担心。”
简月月的心脏,狂跳不止。
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简月月佝偻着身体重重把门合上,而这个动作也仿佛用掉了所有的力气,她把自己重重摔到床上,棉鞋都弹到两尺高。
下一刻——“哇咔咔,哇咔咔咔!”
内心的土拨鼠尖叫,她拉过被子,像只抓狂的小猫一样双腿使劲蹬。
“我的天我的天!苏见庭那个表情,嘿嘿,嘿嘿嘿嘿!真是太好看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抱我……”
这简直是胡闹嘛,哪有颜狗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嘿嘿嘿!
曾经的疑虑,不满还有诸多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均被美人入我怀的满腔欢喜覆盖,他有隐瞒如何,未来未知又如何,有机会近距离欣赏盛世美颜本就是幸运啊,最起码老了之后回想起来不会拍着大腿后悔。
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前几个月因为时不时想起某人而生的那些愧疚以及对自己不争气的控诉简直是浪费表情,人生在世,多得是烦恼,若遇到让自己开心的事,干就完了呗。
她抱着被子,笑眯眯地陷入了美梦。
梦中,某人衣衫半解,笑容迷人,带着她的手从块垒分明的薄肌往上,轻拢慢捻,最后在那殷红的唇上落下一吻……
*
翌日简月月是被吵醒的。
美梦破碎令她炸毛,她顶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脸幽怨地对门外出发的提示声说“好”。
而后惊醒,她想起了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随即化幽怨为愧疚。
亡荡了亡荡了,这算不算是,哎呀,她都不好意思想了,不过,苏见庭真有肌肉吗?应该吧,要是薄肌那可就太天菜了。
*
一路无恙。
刚过崇安的界碑不久,简月月便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展露笑眼,她跳下马车往前跑了几步,“你们怎么都来了啊!”
星星个儿不高,两条腿却欢腾得快,一把抱住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简月月拉着她走到简母旁,以便她好好看看,“娘,风雪太大了,你该在家里好好歇着。”
简母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然而最多是高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小蝶倒是饶有意味地打趣:“呦,掌柜的回来视察了。”
简月月嗔了她一眼,如今她和朝云暮雪都在茶坊办事,有些需要掌柜点头的事务还由她们传信过来等回话,尽管简月月觉得多此一举又浪费资源,然而她们也坚持如此。
“走吧,我们在家里准备了接风宴,不少伙计们都期待你这个掌柜露面呢!”
“嗯。”
一路走来,简月月发现阔别多年的家乡还有些变了样子,记得她走的时候,这里随处可见坍了一半的土墙,要饭的人能凑齐半条街,现在倒是好了不少,房子修了,路修了,连裁缝店人都多了些,虽说也有年关的缘故,她也觉得这异世的第一个家越来越好了。
到了家,更是认不太出了,单说面积就有往日的两倍大,土墙推倒换成木房,虽没大户人家讲究什么格局园景,也确实跟她这个人一样不可同日而语了。而当下的房前屋后都摆上了席面,桌上三五大汉们看到被人拥簇着的简月月,便猜到是他们掌柜的了,纷纷起身,问好声此起彼伏。
简月月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嘴角没压住就开始招手回应,一时间,她也觉得自己是那些个挺着大肚子的富一代老板,享受着旁人的恭维,怎一个爽字了得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