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注意力又放到简月月身上,和蔼道:“月月与我儿共事这么久?对他有什么看法呢?他有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简月月微微蹙眉,心道当事人都在呢,就算有不好,我能说什么?
于是挂上职业假笑:“苏大人,很好。”暗中给苏见庭抛过去一个问号脸。
那人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说的不是他。
昭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问不对,补充道:“你只管说,不用理他?伯母会为你做主。”
简月月被问得头皮发麻:“苏大人,真的很好。不仅是我,城中百姓都夸他是个好官呢!”
“食民俸禄,这是他应该做的。好吧。”昭宁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改口道:“虽然你不说,但当娘的总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他可能会有些偏执,处理问题有时不会太留情面,可能误伤到一些与自己亲近的人,但总归是没有坏心,若是——”
“嘶——”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顾轻蝶一激动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呼后又“哎哟”一声,完全打断了昭宁公主的衷肠。
简月月本想关心关心她,没想到讲八卦的热情完全盖过了疼痛,不顾磕巴的口齿,她激动地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先前这厮做大理寺少卿的时候,匪徒劫持了晋王妃当人质,要求放他们走,谁知道他表面答应,背地却给弓箭手发信号,要不是晋王反应快一脚蹬飞了匕首,恐怕王妃就要成为匪徒的刀下亡魂了。这之后,听说王妃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连晋王都参了他好几本。”
“……”
静。
一片死寂的静。
昭宁都无语了,她本意是给未来儿媳提个醒,别到时候出事儿了人受不住吓跑了,这可倒好,现在就把人吓到了。
苏见庭咬着牙,露出一抹微笑:“你记性不错啊。”
顾轻蝶惊觉危险,在她哥哥回来之前没人拦得住苏某人的杀心,于是老实了。
所有人都想看简月月的反应,而焦点处的人瞪着俩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心道这倒霉孩子咋啥话都往外说,说就说呗,我是一点也不想知道啊。
然而不给个反应是过不去的,“那什么,苏大人应该也是破案心切,毕竟匪徒流落在外多一时,就可能有更多人遇害嘛。”
众人纷纷点头。
苏见庭真诚道:“之前是我年少缺乏经验,在断案上不懂变通,无意中伤害了旁人,换做如今的我断不会那般行事了。”
此话让他的老父母亲都无比震惊,深感媳妇儿好啊,媳妇儿妙啊,让这孩子都多了份儿人情味啊,昭宁觉得现在再去见自己那大侄儿都有底气了。
对她的喜爱,不对,不该是喜爱了,简直是感激!
这场各怀心思的“交锋”以苏见庭的自我反省结束,虽然昭宁还想说些什么,又怕无意中更加坐实自家儿子的冷酷无情就糟糕了,于是只能和和气气地招呼简月月吃点东西。
简母几人也从客房出来,阿听说的问题跟简月月描述的大差不差,虽然是沉疴宿疾,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个几年就好了。
方才施了几针,眼看着脸色就好了一些,又拿出了珍藏的好药材相赠,简月月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昭宁也是松了一口气。
*
日头西斜,宾客尽散。
昭宁夫妇俩回到院子里休息。
苏清河给自家夫人倒上茶水,问道:“夫人可乏了,为夫给你捏捏肩?”
“边去,”昭宁没好气道:“年轻时我四处征战都不嫌累,而今不过站了片刻,哪里会累?”
苏大人乐呵呵的,“好,那就说说这简家小姑娘吧,夫人可满意?”
昭宁听到她便提了精神,“小姑娘能力不差,又会察言观色,虽说胆子小了点,喜怒全形于色,但不会让人觉得谄媚或者厌恶,反倒有种率真的可爱,跟咱儿子的性格挺互补的。还真是没想到他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不论怎么说,儿子有了归宿,你也就少操一分心了。”
“没呢,我对人家满意,人家对咱儿子满不满意还不知道呢。”
念及此,这位叱咤风云的大盛战神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年,她生下苏见庭没多久,便因战乱出征,苏大人心系妻子,自请随军。苏见庭尚在襁褓时便与父母分离,直到九岁一家人才团聚。
令人欣慰的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长歪。对于父母的缺席,熟读圣贤书的他表示非常理解,只是这份理解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就如穿上大人衣服一样,很是怪异。
直到后来他展露出的利益为上,不近人情,情感淡薄,昭宁才知晓不被父母陪伴的幼时总是有创伤的,于是她开始收敛性子,把自己的温柔与疼爱都浇灌在这个孩子身上,然而,虽然亲子关系有所磨合,可他的性子却是难改。
而今,他跟这个姑娘在一起,看上去倒是有人气儿多了。
“是我们亏欠了孩子啊。”昭宁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