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员外?”
“是的大人,小的就是受了秦府管家刘带的指使,他让,让我带着火油烧了茶。”
苏见庭道:“他们承诺给你什么?”
“承诺会帮小人还清赌资,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鬼迷心窍。”
“赃银在哪儿?”
“都,都还给了赌坊。”
苏铭气得一脚踹翻了他,“你这种人真是该杀,茶坊对你如此好,你就为了自己葬送了所有人的活计。”
“小人,实在是没办法啊,小人不照做就还不上钱,赌坊的人就要把小人的妻女卖到窑子里去。”
“真是个畜生,”顾轻蝶柳眉倒竖,“你家人跟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苏见庭道:“火油是刘带给你的?”
“是小人去外县买的。”
简月月咬牙道,“看来你们早就打算对茶坊动手了。王大,你真是蠢得可怖,所有物证都不经过秦府的手,你口说无凭,怪罪不到他们身上,他们就是摆明了拿你当替死鬼。”
王大这会儿也觉出味来,瘫软成泥,“大人,我,我交代了这么多,能不能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苏见庭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仔细算算,杀了多少人?来人!”
“大人,饶了我吧……”
“等等。”
这话,是简月月说的。
众人都面露不解。
简月月补充道:“既然秦府帮他还了欠款,不妨把他带去赌坊对质,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不能让茶白毁了。”
苏见庭略一沉思,“好。”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顾轻蝶,麻烦照顾好她。”
顾轻蝶难得不与他呛声,“我知道的,你去忙吧。”
待人走后,简月月强撑的精神也颓靡下来,“小蝶,你说我怎么那么蠢呢,明知道有人早就盯上了我们的茶,却还是没有提高警惕。这些茶是大家共同的心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大家交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许多人因此获罪。”
“没事的。”顾轻蝶抱抱她,“船到桥头自然直。苏见庭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话虽如此,可她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良久静默,简月月不带感情的声音乍响——
“小蝶,你能不能告诉我,苏大人究竟是因何被贬?”
“你!”
“嗐,好吧,不过我知道的也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月月可知当今陛下最宠爱的荣庆公主?”
她摇摇头。
“当初苏见庭拒绝的就是这位公主,若是单纯的看不对眼也就罢了,但这位公主做事也实在是孟浪,有次宫宴竟意图下药妄想生米煮成熟饭,被他当场抓获,三言两语就让公主自招了。”
“也是场合不对,纵然公主有再大的错,她代表的也是皇家颜面啊,总不能当着诸多王公大臣的面揭发她,让她颜面扫地啊!”
“听内部人说,当时皇帝脸都气绿了,要不是还记得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外甥,自己的亲姐姐也在看着,当场估计就给人拖出去了。”
简月月听得冷汗直冒,他怎么那么虎啊!
“总之,虽然这事是他占理,但也彻彻底底把皇家得罪了,后来听说公主寻了几次短见,皇帝就对他更不满了。”
“再此后没多久,贡茶院的茶工们找上他,说茶工们实在不堪劳苦,死了许多人,府衙不管,他们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替他们主持公道。这事虽不在他职责范围内,但他也揽下了。”
“贡茶院面上由州刺史管辖,实际的掌权人却是当朝丞相杨向忠。”
“那老家伙们坚称这是很正常的事,说他多管闲事,但苏见庭却指责他们草菅人命,两派人就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最后那姓杨的说苏见庭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他去管贡茶,就提到了崇安,皇帝正愁没法儿处罚他呢,索性站在他们那边把苏见庭下放到这儿了。”
原来如此。
简月月带着戾气道:“那皇帝也是个老糊涂蛋。”
顾轻蝶吓得赶忙捂住她的嘴:“你怎么比苏见庭还敢说。”
“不过月月,你是怎么猜到他是被贬的?”
“论出身没几个比他更高了,论才能他更是状元,这样的人没有留京为皇帝或者太子办事,只能是被贬了啊!而且当初我从蒙顶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偷袭,当时我就觉得十分奇怪,尽管我在斗茶大赛获胜了,那毕竟是个民间比赛,根本不至于逼得其他竞争对手冒那么大风险对我们下手,不过因为方前辈临时出走,我还以为那伙人针对他的,现在想来,针对苏大人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