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又有一个疑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见庭提都没提这件事，是没时间还是没必要查呢？

“月月，”顾轻蝶看向她的眼神变了，“看来我不能小看你了，除却做茶，你这脑瓜里也有挺多弯弯绕绕嘛！”她捧着她的脑袋rua啊rua。

“头晕，想吐。”

顾轻蝶立马放下作案的手。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那姓杨的得逞。”

“哦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能不能不要跟苏见庭讲？”当时她无意间透露他娘是长公主的事已经很心虚了，不过那也是她确实没想到嘛，情有可原，这回可不是。

简月月故作思考：“我想想啊。”

“哎呀呀……”

她试图一头拱死简月月。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去茶园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

＊

苏见庭他们从秦员外家回来的时候正巧在茶园看到了简月月，她正在一颗一颗看着茶苗，看上去十分认真。

苏见庭停住脚步，却没有第一时间叫住她，反而静静地看着，许久，苏铭突然道：“公子，我们要不要……”

苏见庭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转抬步向简月月走去。

“回来了，”她说：“有找到什么证据吗？秦员外招了吗？”

苏见庭摇了摇头，看上去情绪比较低落。

“没关系，这笔账我们迟早跟他算。”她恨恨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交贡茶的差。”她心想贡茶对他如此重要，他却因让自己安心没有说，她自然不能让他独自承担这个后果。

“我初步估算了这些茶苗的产量，全部摘完再加上留存的干茶应该至少能补足一半的缺口，山上的野茶树应该也能再采一茬，算着也不少了，明天我再带着人去山上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简月月努力挤出一抹笑，“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去找茶吗，当时突然下雨，我们都以为要无功而返了，结果还是找到了许多茶树，上天这么眷顾我们，一定不会看着我们失败的。”

“月月，”苏见庭说。

“怎么？”

“没什么，你不是很宝贵这些茶吗？不是说这种一年的苗子基本采上一次就不能用了吗？”

因为一年龄茶苗根细苗弱，强行采摘会使其后续生长受阻，做出的干茶品质也相对寡淡，因此在那个时代，没有哪个企业会选择采摘一年龄茶苗做茶，实验室可能会用到，然而基本都是一次性的，若寻求经济效益，没人有工夫等这种苗子缓过神，而且它们也很可能根本活不下去。

这话曾经因山上茶苗长势很好而沾沾自喜的简月月提过一次，没想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哎呀，咱们最初种这批苗子不就是为贡茶之用吗？再说，苗子再宝贵也是个物什，早晚都要拿来用，无非是用得时间久和时间短的区别，现在特殊时期，还考虑那么多干嘛？而且先前咱不是也薅了一部分嘛，哎呀大人您不用担心，又是一年春天了，大不了重新来过。”

他沉默了，简月月正要再说什么开导的话时，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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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月月有个十分好的品德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她还能动弹，就绝不会束手待毙。

干茶被毁虽然使她的心理堤坝溃塌，可伤心过后，她又总是能很快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这第二批茶是她亲自带队采的，说时无所谓，然而手伸向那批茶宝宝时，内心还是感觉到无比的罪恶与心疼，这是她盼了许许多多个日夜的苗苗，从雅州传回的信件里，总要提一句它们的情况如何，看到山上的盛况时，她曾天真地以为可以保住他们，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抱歉了各位，为了我的朋友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你们真的有灵魂，就去找那位姓杨的算账吧。”

茶苗迅速薅秃，而后一刻不停地送往茶厂赶制，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简月月不论天气如何，每天都带着人往山上寻找茶树，苏见庭其实多次提醒过她不必如此拼命，甚至有次因为休息原因跟她闹了红脸，她还是偷偷上山去，可惜运气不能总是一直都好。

在朝廷的第二道催茶令传到崇安时，简月月说不心凉是假的。

失败了很可怕，倒在黎明前夕就更可怕。

她越睡不着就越想找茶，越想找茶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睡不着，整个一恶性循环。

或许真是上天有眼，在某天晚上，她久违地挂上笑容哼着歌，兴冲冲地跟苏见庭说悄悄话：“我找到茶树了。”

苏见庭心疼地看着她连日奔波劳累而略凹陷的脸，良久后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

几个肌肉大汉来来往往，将几大箱茶叶装车，茶队分为两条方向，其中一条自然是通往京城。

简月月心不在焉地打量每一箱茶，尽管这批茶叶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