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皇帝也眯了眯眼:“好伶俐的口齿,你真是普通农户之女吗?”
“便是给民女天大的胆子,民女也不敢欺瞒陛下啊!”她亮晶晶的眼神四处散发着真诚的光,哪怕在场的各路人精也挑不出她脸上的破绽。
毕竟,这借尸还魂,还的是另一个时代的魂的怪事,说出去谁信?
因此她也说的格外铿锵有力。
皇帝发现不出任何破绽,也笑了笑:“既然福泽百姓,那便不能厚此薄彼,退朝后,你同昭儿一起,把原稿拓印分发吧。”
简月月自然也不能反对。
“不过,你年岁如此小,这些散茶真是你做的吗?”皇帝貌似灵光一闪,觑了眼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方怀真。
“自是民女所创。”
“没有接借助任何别人的帮助?”
“是。”
“方怀真,你说。”
“回陛下,草民第一次见到简姑娘便是斗茶大赛,彼时,她的参赛茶已由本人全部完成,而就草民行走多方茶区的经验来看,先前从未有人研制过此类的茶,所以应是简姑娘首创无疑。”
“其研制的能力,实在让草民自叹弗如,而她又个如此年轻的女子,更令草民惭愧,私以为简姑娘的出现乃是我大盛茶事之幸,未来必定成就不低。”
“哦?丫头,你听听,”皇帝笑道:“我大盛朝贡茶院的监院使竟如此盛赞你。”
“不敢当,只愿为陛下,大人尽绵薄之力。”
“好好好。昔日昭宁公主披挂上阵时也不过你这般年纪,而今你亦在茶事上展露锋芒,众口称赞,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女子之典范了,该赏,来人,赐五百两黄金。”
简月月心下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赏一丈红。
*
戏唱罢,各方散,苏见庭却又不懂情势地道:“禀陛下,臣还有事要奏。”
皇帝已面露疲态,见他面色坚定,不情不愿的,“说。”
“杨相国,不知您是否记得,您与下官的约定。”
杨向忠瞳孔一缩。
“若下官未完成贡茶之事,甘愿终生不入仕途,而今,下官不仅完成了这项任务,还发现了种茶新法,相国是不是该履行您的承诺了呢?”
“敢问,那些因碌而死的茶工们,三倍的抚恤金何时发放完善?”
*
散朝后,苏见庭单被皇帝叫去宫中叙旧。
“昭儿,你我舅甥之间就不必拘礼了。”
“臣不敢。”
“来,陪朕走走。”皇帝一边走一边道:“看这后花园的花,一个个开得多艳。”
“花匠们日日养护,自然开得艳。”
皇帝笑了两声,下朝后的他,还真流露一个普通的长辈那般的慈爱之色,“你长得像朕,性子也跟朕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宁折不弯,不过,这样的性子在战场无错,在朝堂,会吃亏。”
“你觉得,朕在偏袒杨家?”
“微臣不敢。”
“不敢就不是你了。”皇帝背着手,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你以为朕不知道他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呵,朕了解他,此人胸无大志,不过贪婪了些,不会闯出什么大祸。那些茶工,他也答应会自掏腰包发放抚恤,算个不小的惩罚了。”
“你为朕亲外甥,他为贵妃亲兄长,朕不愿意看到你们再为一些小事或政见不合公然吵闹,这会让朕,十分难做。”
“陛下,他倒卖贡茶,谋取私利,致使无数茶工劳役而死,难道不算罪无可恕?”
“昭儿,有些事,朕不愿说得太明白。”皇帝神情淡漠:“你递给朕的折子,朕已经看了。就这样吧,此事到此为止。至于你,朕晚些时候会找个由头,让你官复原职。”
“陛下!”
“昭儿。”皇帝打断。
“回去吧,去见见你的母亲,若朕记得不错,你们大约有三个多月未见了。”
皇帝走远,声音遥遥传来,“替朕问声好。”
许久,苏见庭拜道:“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