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庭,”小公主指着他,“你怎么能这么对本宫!”
苏见庭腰板依旧挺直,“臣并未对公主做什么事。”
“你,”她叉着腰,“你羞辱本宫,你拒绝本宫还敢喜欢她,难道在你眼里本宫还比不上一个贱婢!”
苏见庭眼神锐利,“公主慎言。”
荣庆骤然被他吓到,然而下一刻反应过来,哭得梨花带雨,“父皇,苏见庭他羞辱皇儿一次还不够,而今又当着众大臣的面将一贱婢置于儿臣之上,儿臣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不如就此……”
皇帝大喝,“快拉住公主!”
内侍立时出手,才免于让她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大殿上撞柱而亡的公主。
皇帝半搂住她,“荣庆,你何必自甘堕落,与一粗野女子作比。你可知此般父皇有多难受?”
“父皇。”荣庆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臣就是心悦苏见庭,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儿臣喜欢他,若他真娶了这个贱婢,儿臣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儿臣不愿。”
皇帝脸色黑如锅底。
不愿,不愿你何苦来大殿上闹?
然而她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故意板着脸:“胡闹。”
“朝堂之上哭哭嚷嚷成何体统。”
荣庆嘴又一扁。
皇帝叹了口气,“先到朕身边来。”说着,拉着荣庆的手回到龙椅。
简月月被逼着看完一场慈父娇女场面,恨不能自戳双目,封闭听觉,然而人在屋檐下。
“简氏,”皇帝又恢复他威严冷漠的样子,“昭儿说心悦于你,你是何意?”
虽是询问,可眸中的警告意味呼之欲出,简月月警告自己惹不起惹不起,回道,“回陛下,有道是患难见真情,民女与苏大人合作期间曾同甘共苦,共破时艰,是以彼此多了几分真情,然而苏大人一心为民,不通情事,便误将这种朋友间的真情曲解为了男女之情。”
“在民女看来,苏大人并不是真的喜欢民女,真正的喜欢应是如公主殿下这般时时念想,甚至会冲动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这或许就是现在表现的,表面上公主殿下不顾身份场合闯入前朝,而民女看到的却是她对爱情的执着和直率。”
“放在我与苏大人身上,哈哈,诸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民女去外地办事半月有余,我与苏大人却仅在昭宁公主公主生辰宴上见了一面,若真是两人情意互通,又怎能忍受分离,怎会多日不见。”
杨相刚想说什么,就听荣庆清脆的声音道:“看来我小看你了嘛!你倒是有几分眼光。”
简月月脸都快笑僵了,“谢公主抬爱。至于民女,民女自知身份悬殊,断不敢肖想苏大人。而茶赛,民女虽不知举办地的个中渊源,但可以保证比赛内容是各凭本事,当时崇安的诸多同好皆可证明,所谓保民□□胜纯属无稽之谈。”
皇帝最初眉头紧皱,可听着听着倒是流露出此女可教也的满意表情。
短短几句话,既挽回了些皇家颜面,又拐着弯夸了苏见庭,还为自己申了冤。
确实,杨向忠一开始志就不在茶赛,只是想借荣庆的手逼朕对苏见庭动怒,一模一样的路子。但事关荣庆与皇家颜面,朕是不罚也得罚。现在倒好,情势往回拉了拉。
这简氏看着平平无奇,心思却如此灵敏又口齿伶俐,难怪苏见庭会喜欢她。不过,人既然是荣庆看上的,便没有让于别人的道理。
“好,昭儿,你听到她说的了吗?”
苏见庭强迫目光从简月月身上移开,“回陛下。听见了。”
皇帝点了点头,“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荣庆如此钟意你,朕这个做父皇的也不忍见她难过,想必皇姐也是如此,那便在今日为你二人指婚吧,昭儿,你切莫辜负了荣庆的厚爱。”
荣庆闻言大喜,“多谢父皇。”
苏见庭却迟迟未动。
众人的视线又都落到他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举就是皇帝给递的台阶,一旦苏见庭答应,不仅罪责全免,而后还是陛下最宠爱公主的驸马,亲上加亲,地位比之亲王都不遑多让,妥妥的后来帝师,秉政大臣,前途不可限量。
实际上,连杨向忠心里都开始打飘,如此权势面前,苏见庭真能忍住?
忍不住他回去就弄死白兼先。
大殿内落针可闻,苏见庭那双没有颜色的凤眸又看向简月月,好似等着她的答案。
简月月忍着心中酸涩,终是转身接上他的眼神,强装淡然:“荣庆公主花容月貌,率真可爱,与苏大人真真是绝配,民女预祝二位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呵。”
苏见庭怅然一笑,随即撩袍下跪,毕恭毕敬道:“微臣不愿!”
“啪!”
皇帝龙颜大怒:“苏见庭,你敢抗旨!”
帝王一怒,百官惴栗。
杨相松了一口气,眼神指示,便有人“站出总结陈词”,另有见风使舵者高呼:“陛下,苏大人曾殴打微臣!”
“陛下,苏大人……”
桩桩件件,好似他切实是那十恶不赦之人。
“来人,将苏见庭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没有朕的指示,任何人不得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