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念过状纸的每一个字,与简月月所言一一对应,甚至言语之间多有赞美他们之意,最后附上的正是那几张找不到的田契。
“看看,这上面的田契是你们的吗?”皇帝辨不出喜怒的声音传来。
那几个农户瑟瑟发抖,“陛,陛下,草民不……”
其中有人还想否认,然而铁证面前,他们惊慌失措的否认与辩白是那么苍白无力。
“哼!欺上瞒下,构陷恩人,你们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尸体扔进乱葬岗。”
“陛下,不要啊陛下,草民知罪,草民家中尚有妻女,饶命啊陛下。杨相国,求您说说情,草民不想死啊大人!”
杨相国一副嫌恶的样子,“滚开,亏本官如此信任你们这些刁民。”
农户们转而又看向简月月:“简姑娘,我们对不起你,我们错了,求你替我们说说情。我家里只有一个孙女,她比你年纪还小,她一个人该怎么活呀!”
“你只知心疼自己的孙女不好过,却不想别人的孙女会因为你的诬陷而丧命吗?”
“我,”张老汉颓然地向后倒去。
“求求你,求求你,”殿上其他人却也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她。
简月月冷眼看着他们的丑态,闭上眼睛,求饶声不绝于耳,她最终,没有忍下心。
“陛下,民女以为,他们虽有罪但罪不至死,可否,从轻判处?”
皇帝直直看向她:“他们可是直奔你命来的。”
“民女普普通通一条命,应该也没那么多人想要,除非,他们背后有其他人。”她话锋一转,撇了撇嘴,“不过这大概也不可能吧,毕竟民女向来与人为善。”
呵忒!
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背后谁在捣鬼,可谁能做主?狗皇帝能给她做主?!恨不得当场就被人灭口了吧。
皇帝思索片刻,“既是苦主,便依你吧。”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将此言行公之于众,以儆效尤。另外,杨相听信一面之词险些误伤好人,罚俸半月,京兆尹消极怠工,罚俸半年。此事就此作罢。”
京兆尹:“谢陛下。”
杨相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愤恨道:“陛下,就算苏大人没有纵人占地,可他在茶赛舞弊却是无疑。臣,有人证。”
皇帝看了他一眼,眸中略有厌烦,“宣吧。”
两人上殿,跪下后大呼:“陛下,草民刘榆,刘葛,是两湖一带的茶商会长,要告苏大人徇私舞弊,以权压迫我二人茶赛的举办地定为建安?”
嗯?!
简月月看向苏见庭,发现他也正巧看她,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有这回事?”皇帝掀了掀眼皮:“昭儿,你可认?”
“回陛下,臣认。”
什么!
不光简月月,连其他大臣也开始议论纷纷,杨相志得意满,本以为苏见庭会抵死不认,他再拿出证据让他罪加一等,没想到他倒诚实,倒省了麻烦。
怎么回事?简月月的大脑疯狂旋转。
苏见庭道:“历来茶赛,由各地茶叶商会会长以及茶界名人共十人投票选定除本地外的地点,选定的参赛地可保举此州一茶进入决赛。臣确实授意这两人选定建安,但这是因为当初简姑娘的茶制好时,初赛进程已过大半,按照寻常流程便参加不了本次大赛,臣不忍如此好茶埋没,才出此下策。”
“哼,苏大人说得倒是好听。”杨相讥道:“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本相。”
“你不光保举茶进入决赛,还让她一举得胜,为此女的茶叶造势,你用她做的烂茶替代好茶为贡欺瞒陛下不说,还将茶卖给无知百姓,从中谋取巨额私利。陛下,诸位大人,你们可能不知道——”杨相一派正义使者的架子,“苏大人早与此女暗中苟合,私相授受,两人这是合谋扰乱我大盛茶市啊!”
“你胡说八道!”简月月被气得忍不住脱口而出。
大太监喊:“大胆,还轮不到你说话。”
皇帝声音低沉,“昭儿,你说说看,你与她到底什么关系?”
“回陛下,臣与简姑娘是朋友。”
简月月也急了,“是的陛下,民女和苏大人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僭越之举。”
“但是——臣心悦简姑娘已久。”
“你说什么?”
这句话,简月月和另一人异口同声。
那人金钗云鬓,通身的富贵之气,气势汹汹,身后两个小宫娥快步跟着,面色慌乱。
简月月一看,心中暗道:坏菜了。
果不其然,皇帝开口:“荣庆,你怎么来了?”半是惊讶半是疑惑,然而语气软得很,丝毫不拿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
“父皇,”荣庆公主娇娇叫了一声,鼻子一酸,那重于千金的眼泪珠子就要掉下来。
“不哭不哭。”皇帝急忙过来安慰他这位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