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谅你也不敢。”那侍卫起身，正打精神看她到底想搞什么鬼。

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压低声音，“有人跟过来了，我们得快走。”

“你他妈竟敢拖延时间！都带走！”

“冤枉啊，我……”

一柄长刀架在家月月脖子上，“再说话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

众人被迫转移地点，预备铤而走险回杨府的京郊的别院，不想刚靠近便发现竟有大把的卫兵将其团团围住，一副抄家的架势。

简月月眯了眯眼。

一人道：“怎么回事？威哥，我们怎么办？”

威哥咒骂一声，“老子怎么知道？不管了，先撤。”

＊

昨日深夜。

晋王接西北八百里加急，秘密进宫面见皇帝。

皇帝被从贵妃的温柔乡里拽出来，还没来得及发怒，听闻接到了顾澜所写书信，顿时困意全无。

一年前顾澜奉命前往北庭平叛，收复战时被突厥人趁乱夺取的失地，初时还算顺利，而后不知为何节节败退，所辖之地仅余庭州，先前的塘报请求派人驰援，否则北庭之地恐尽落敌手，然而朝廷无钱无粮，始终没有腾出手来，直到半年前的最后一份紧急塘报，此后便再也没有传来消息。

他们早以为北庭尽落他人之手，没想到顾澜竟然还没死。

“快，快呈上来。”皇帝也不顾自己只搭了件外衫，便急忙翻阅，毕竟，当时放弃北庭实属无奈，若有转圜余地那是最好。

只是没想到，他越看越心惊。

“他是说，大盛之所以战败，是因为兵部给的武器都是些破铜烂铁？”皇帝怒而拍案，“这怎么可能？！”

晋王表情严肃，“父皇不妨看过这些再做论断。”

皇帝一边看他一边解释：“这都是孩儿和苏见庭顺着杨相国那本奇怪的账本以及分账的银号顺藤摸瓜得到的证据。陛下，杨相国与越王狼狈为奸，拿着朝廷给兵部的拨款却将兵器以次充好，谋取私利，动摇我大盛立国之本。”

“不仅如此，越王还利用所得赃款招兵买马，意图谋反，儿臣已探明其在京城四境皆有屯兵，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恐怕下一个目标就是京城！儿臣恳请陛下早做决断。”

“什么？”皇帝怒而暴起，“拿着朕的钱打朕的江山，真是好，好啊！”

震怒之余，他又想起某人，语气多了些怅然，挥挥手：“带苏见庭来见朕。”

＊

片刻，暗卫便将人带来此。

“陛下。”苏见庭依旧恭敬，身上已多了几条血口子，面色也因失血而苍白许多，可那眼神依然锐利明亮。

“昭儿，你！”虽默许杨向忠的一部分言行，可也实在没想到他竟敢做到如此地步，在尚未定罪时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还将人打成这样，想起今晨杨向忠还拿着所谓证据力求速定苏见庭的罪名时，他心中竟久违地对这位外甥心生愧意。

“陛下唤臣来所谓何事？”

瞧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皇帝心头又一阵无名火，都是该的。

“明知故问，”他瞪了苏见庭一眼，指了指满地的罪证，或说是苏见庭的“勋章”，“说说吧，你有什么看法？”

苏见庭笑了一声，“敢问陛下，历来叛国造反罪该如何论处？越王密谋造反，幸而发现苗头尚早，该速战速决，清除祸患。至于杨相国，本就难堪大用，如蠹虫般吃空饷也就罢了，而今还敢蛀食国本，致我大盛数万大军于险地，真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看似如此俊俏公子，却能说出如此狠辣的一番话。

皇帝看了他二人一眼，两人目光坚定，炯炯有神，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为国除贼，只是－－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正是贵妃，他才想起尚在椒兰宫内。

“陛下，求陛下饶了我兄长，一定是误会，他一定不会做危害大盛的事，求求陛下！”她哭得梨花带雨，一遍遍给皇帝磕头，珠钗乱了一地，丝毫没有贵妃威仪，显然也是知道此事非往日的小打小闹了。

皇帝一听便知她偷听了几人谈话的内容，可现在莫说存心责怪，他都快心疼死了。

他与贵妃相识于微末，贵妃温柔小意又柔媚可人，深得他喜爱，两人情深义重，便是皇后也不能比，实际上，若不是群臣反对，他在皇后逝世后便想立她为后了，而今看她如此可怜的模样，他将她抱在怀中，心中怜爱渐渐压过理智。

两人看皇帝的眼神变了，心中暗叫不好，这深夜来访的唯一隐患就是贵妃，然而实在也等不及时机了。

皇帝边安慰边思考，罢了，大不了让杨向忠此后做个闲散官……这样一想，便要开口－－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啊！”殿门传来大太监的尖叫声，然而就他那般孱弱身板，怎挡得住护国公主。

“皇姐，你怎么来了？”皇帝皱眉道。

“本宫来看看自己的弟弟将如何处置作乱之人。”

“你也知道了？”他气势湮了几分，随即拧眉，脸色十分难开，“这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该操心的？”

“呵，妇道人家？”昭宁冷笑道：“当年我替陛下打江山时，陛下怎么没想起我是个妇道人家？到论功行赏，还有现在，倒想起来了，陛下的记性还真是扑朔迷离。”

“昭宁，朕念你为朕亲姊对你涵容，但这并不意味你可以口无遮拦，为所欲为！朕乃一国之主，谁准许你这样对朕说话！”

“陈翀！”昭宁毫不退缩，“亏你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主！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任用奸人为相，祸害百姓无数，耽于情乐，枉顾礼法，肆意包庇祸国乱臣，桩桩件件，皆乃亡国之像！我倒要问问你，是否存心让大盛一世而亡！”

“长公主如此咒念大盛，真是其心可诛！”贵妃尖喝道。

“住嘴！”昭宁凤眸锐利，“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说我咒念大盛？笑话，本宫身上三十七处伤疤，五次命悬一线，哪一处哪一次不是为了大盛，莫不是在你眼中，如杨向忠那般只会钻营取利的宵小和你这样矫揉造作，谗言祸民的妖妃才是为了大盛？”

“你！”

“我让你住嘴！没听见吗？”长公主一把抽出墙上的宝剑，把缩在皇帝身后的贵妃一把拽出，犹如看一条可怜虫般嘲讽眼神，“本宫不妨告诉你，杨向忠不除，各地藩王暴动，以清君侧之名犯上作乱的那一天，本宫第一个杀了你祭旗！”

“哐当”一声，宝剑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长公主扔了宝剑便大步离去，贵妃又哭又闹，皇帝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