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简振东当场就要骂街,人还好好的就安葬,岂不是活埋啊!世上哪有这样的医生!
说归说,看着她气息日渐微弱,两夫妻也担心起来,这不,今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进了城,好在风头已过,他们的香料车没有受到太细致的检查。
郑玉华摸了摸简月月干瘦的小脸,心里泛起密密的疼,好像这姑娘跟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连着似的。
“喂,老简,”郑玉华喂罢米油,用脚踢了踢同样一脸关切之色的简振东,“待会儿你再去找找郎中,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哎……”
简振东拍拍她的肩膀,“好。我看这丫头也是个福相。”
“但愿吧。”郑玉华替她掖好被子,正欲跟丈夫退出去--“爹,娘,你们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好去接你们啊!”
言语间,简阳推开了房间门,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爹,娘,你们又给我捡了个妹妹回来啊!”
“怎么说话的,快出去,别打扰她休息。”
“我就看一眼嘛!”简阳乐呵呵的,往床前一看,愣住了。
“简,简姑娘!”
*
简月月找到了。
说来也巧,这救人的夫妻正是拾伍的掌柜,二人正巧从外地采买回京,在路边发现了她的踪迹。
苏见庭听到这个消息才算有了点活人气儿,又听简阳说她受了重伤,连忙将阿听也叫了过去。
病床上的简月月气若游丝,苏见庭见着的第一眼,心也快碎了,坐在床边轻轻抚开她额上的碎发,拿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难受到说不出任何话。
待阿听检查差不多后,他问:“情况怎么样?”
“放心,毒药虽毒,可分量少,待会儿我用针把毒逼出来一些,你们按着我写的方子抓药熬制即可。”
苏见庭大喜:“谢谢听姨。”
阿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客气作甚,月月也是我的朋友。”
好在,施针的过程十分顺利,毒血被逼出来不少。
“好了。”阿听擦了擦额上的汗,把门打开,道:“药熬得怎么样了?”
郑玉华道:“应当快好了。”拿到药方后她就让简阳去买药了,看时间应当已经熬到了一半。
“好的,现在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过人不要太多,她现在还需要静养。”
郑玉华一个健步,就冲了上去。
照理说她非亲非故,这个场合似乎不该上去,然而她从看到那个年纪看着不大的姑娘说施针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这才没耐住性子,她一进去,简振东自然也跟着进去,然而比他们两个更快一步的,是从始至终在窗边等着的苏见庭。
其余亲友见已进三人,便也不好再进去了,不过初时倒生出对夫妻二人的不满,一想到他们是简月月的救命恩人,这不满也就散了。
简母和星星匆匆后续赶来,因为这几日她们休息太差了,昭宁便命人等她们醒了再把消息告诉她们,而今应当是刚醒的样子。
星星一见到姐姐那么虚弱就彻底绷不住了,几个月不见,她最亲爱的姐姐成了这幅样子,“哇”地就要放声大哭,然而似乎想起来病房要静,用小手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滴落。
“药来了药来了。”简阳推门,正要把药递过去,余光却瞥见站在旁侧的简母,脑子如同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当即脱力,“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娘!”
“哎。”郑玉华想着这倒霉儿子怎么那么烦,没看到病人嘛,叫那么大声,不想往这边看一眼,那方煮好的汤药因他随之而来的动作就要坠地,好在,好在苏见庭眼疾手快,一手拦住,然而滚烫的汤药还是有一些洒在苏见庭手上,他一无觉察般,舀起一勺,吹温凉,再喂简月月。
郑玉华的心才放下去,扭头欲骂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却发现,他的目光看得不是她。
一旁的简母不敢相信地用试探的语气道:“日头?”
“娘,是我啊!我是简日头!”
“日头,真的是你!”
母子俩相拥而泣,好在没忘记还有个病号,暂且收敛了情绪。
郑玉华见他们母子相认,也颇感欣慰,这孩子是他们店子开不久遇到的,彼时他浑身上下就两套衣服,一套穿身上,一套在包袱里,深秋的天就裹着单衣在街上入眠,她瞧着实在可怜,就收了当伙计,手脚倒是麻利。力气也大,后来听他说原先他是个军人,战争结束后回家发现家人都不在了。夫妻俩觉得这人虽木讷但心眼不错,就收了当儿子。
一想到他还有家人重逢的那天,为他开心的同时,心底也划过一抹酸涩,又把目光落在简月月身上。
只是,这边的情况些许不妙。
“糖呢?有没有糖,快取些糖过来!”他看着简月月无意识吐出来的药,擦拭的手都在抖。
求你了,乖乖喝药好不好,求你了。
然而昏迷状态的简月月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没有自控能力的。
简阳匆匆把糖取来,苏见庭把糖含在她嘴里,再顺着旁边喂药,但她依然吐了出来。
“月月,你喝药好不好!”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你叫她什么?”郑玉华和一旁的简振东心神俱震,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