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走流程般地来了一句:“民女可否问下明年崇安的贡额是多少?”
然而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翘起了二郎腿,静待“不论”二字。
苏见庭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启:“大约需得二百斤。“
“二百斤!”简月月脸吓白了,继而骂娘,这狗屎皇帝喝那么多茶干嘛!果然啊果然,贡茶就是一个变相压迫茶农的破差事儿!但凡苏见庭是个没什么良心的,恐怕现在已经征发当地老百姓都去找茶去了。
在心里发泄了一阵,她又吞吞吐吐地:“那,若是,咱们没能完成任务,我……”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不会有事。”苏见庭对她笑了笑,“我知晓产量远远不够,我会想办法的。”
简月月皱了皱眉,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突然道:“苏大人,恕民女直言,继续在山里找茶树并不是一个好法子。”
苏见庭示意她继续说。
“大人也看到了,此处的茶树生长并不规律,在后期的开垦中,甚至一亩地的范围内仅出现了一颗茶树。而我们的这片茶园甚至是无意中发现的,一来我们不能保证自己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二来不管是继续寻茶园还是开垦,耗费的人力物力都相当之多。”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或许,我们可以从外地进购一些茶苗,在崇安栽种,待明年春天,不就有足够的茶苗了。”
她冲苏见庭挑了挑眉,然而苏见庭轻轻笑了:“没那么容易。”
“什么意思?”
“简娘子可知道何谓欺君之罪?”
“欺君?”简月月疑惑:“这怎么是欺君呢?确实是在崇安的地界上长出的茶啊。”
“可那茶归根到底是旁的地方来的,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并不占理。”
“好吧。”简月月有点泄气,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苏见庭,她其实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在朝堂上被排挤了?
然而到底没敢。
在苏见庭扫过来之前又迅速低头,眉头紧蹙。
疑惑很快被另一种情绪代替,课本上描述茶农生活时仅用一句“饱受压迫”带过,甚至当时的她都不放在心上,然而她过了这样一段苦日子后,才知那句话背后饱含的辛酸血泪。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境,她说:“那我还有一个办法了。”
“这些日子我将茶树上尚存的茶籽都搜集了起来,苏大人可另辟一片田地,把它们都播种下去。不过,这种方法要到长出茶苗,再到盛产,少说也要两三年,也就是说明年当是用不了这批茶的。”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相应地缩短茶苗生长年限,但究竟能不能用,也得看它们的生长状态。”
简月月此法,名为扦插。
这是现代化茶叶种植常用的方式之一,可快速增加茶苗产量,一定程度上缩短育苗时限,可以做到与母本性状超高的相似度,常见的缺陷是母本携带的疾病也容易遗传下去。换个词就是:无性繁殖。
具体操作十分简单,取茶树尚未木质化,也就是尚青的枝条,斜剪成一根根稍短的枝节,具体长度以每根短枝节带一片叶片为宜,切口方向与茶叶生长方向平行,随后将其插入土中,等待生根即可。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实际操作也不难,主要是看茶苗本身与其生长环境。
然而山上现存的茶树无一不是优中之优,崇安的环境显然也适合茶树生存,所以唯一的问题还是生长速度能不能够明年春天采摘。
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她暗下决心只要明年能发芽,她把叶子薅秃也要做出来茶。
看到简月月剪切一根枝条,随手将其插入地里说这样就能长根,继而发芽后,苏铭眼神中写满了两字:不信。
简月月:“……”
苏见庭也心有疑惑:“我从未见过这种方式,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月月心道反正自己在他那儿掉过马甲了,再掉也无妨,她自如地胡说八道:“先前贪玩,随手摘了根枝条插土里,过一段时间后就发现竟然长根了,又过段时间就发现还长了新叶子,就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
苏铭还是不信:“那你随手种的茶在哪儿呢?”
“又一次贪玩,不小心把它踩死了。”
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