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我好得很,不用管我,千万别影响您的行程!”
“那,好吧,若不舒服不要勉强,要跟我说。走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意为让她先上马车。
简月月却犹豫了,“苏大人,我还是不上去了吧,我在外面跟着就行。”
苏见庭紧了紧手,眉头由微蹙突然变得舒展,确是笑问:“可是我近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得简姑娘生气了?”
“怎么会呢?就是,”简月月急了,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们同坐一辆马车,被旁人看到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哦,”苏见庭眯了眯眼,瞧着她口不对心的样子,“倒是我欠考虑了,只是你怎么突然想到此事了呢?还是说,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今时不同往日嘛,注意点还是好的。”
“既如此,你上去坐吧,我在下面走。”
简月月:“?!”
身边的侍从也面露惊色,“大人,这不好吧,府里还有……”
“府中没有其他闲置马车了,我一个人在上面坐着也过意不去,索性你坐吧,不用顾及我。”说着,突然面色一皱,别开脸咳了几下,“无妨,近日熬夜批公文,染了风寒,不要紧的,简姑娘快上车吧,别耽误了时辰。”
“……”
觉察到四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简月月真正懂了什么叫如芒刺背,她该怎么着,她能把一个感染了风寒的父母官赶下去而自己稳坐车上吗?别说她良心上过不去,恐怕他这些手下们也不会给他好脸。
“是我欠考虑了。”简月月说:“既然大人不嫌弃,我们还是同乘一车吧。”
苏见庭微微一笑,“请。”
马车是刺史府专属的,比先前确是宽敞舒适不少,然而简月月却觉得空气稀薄到快喘不过气。
两人自上车后便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苏见庭直直地看她,漂亮的眉眼毫无愠色却压迫感十足,让她不敢多看一眼,左顾右盼,始终不与他对视。
气氛陷入诡异的宁静。
“苏侍卫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哈哈。”终是她忍不住打破尴尬。
苏见庭压了压眉:“简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苏铭了?”
“也没有,就是来时我听马夫大哥说大人近日很忙,我看苏侍卫都不在,想来是真的很忙。一想到我耽误了大人那么多时间,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苏见庭“哦”了一声,眉眼总算舒展开了些,“无妨,说起来是我的错,没有及时通知你。”
简月月摆摆手:“没有没有,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
“我说过,你有你的自由。”苏见庭语调多了几分温柔,瞥见她额上沾了点灰尘,正欲伸手做些什么,简月月一个激灵,猛地将他的手打开。
“苏大人,我。”
“你如何?”苏见庭真是有点恼了,明明前几日见面一切都还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甚至能看到类似女子钦慕男子的那种眼神,怎短短几日不见,就避嫌如陌生人,甚至比初见时还不如。
他声音放低,似乎有点委屈,“你额上沾了灰尘,我只是想给你拿条帕子擦擦脸。”
“啊?抱歉,我只是,只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无妨。”
苏见庭别开脸,终于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
像是追究的样子,眼神也终于不锁定她了,她却比被狠批了一顿还蔫。
啊啊啊!我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做?明明是你这家伙用美男计蛊惑我,让我卖力给你干活,我顾及你面子不把话挑明就算我宅心仁厚,通晓人情世故了,现在弄的怎像是我的错?
就因为我是条颜狗,还不幸被你发现了吗?
早知如此,我就不当,算了。
“苏大人。”简月月牙关一咬,往他旁边坐了点。
“嗯?”
“你不是要给我手帕吗?”
“噗嗤——”苏见庭都有点佩服她偃旗息鼓的能力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避着我了?”
“我没有。”她果断否认,小声嘟囔:“我明明是为了大局。”
“好好好,简姑娘说得有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气氛总算恢复正常,简月月这才想起一件事,问:“咱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呀?”
“现在才想起这茬儿,不怕我把你拐走吗?”
“苏大人真会开玩笑,别说你没有,就算你有这种想法,我也会跟你走的。”
“那好,一言为定?”他举起右掌,用玩味儿的眼神看她。
“?!”
简月月干咽了咽,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实在没想到他来这出,然而骑虎难下,她还是将掌扣了上去。
“一言为定。”思绪电光火石间一转,她弱弱加上了句:“也别真把我卖了。”
苏见庭朗声笑道,“那必然不会。”
简月月垂眸看了“作恶”的右掌,又见眼前人心情大好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句。
罢了,姑且让他以为自己得逞了吧,不然还真不知道日后怎么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