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令人意外的爽快,不过他接着补充:“那月月日后也别叫我苏大人了,我听着也不大好。”
“……那我也不能直呼您的大名吧?”
“我还有个小字,念‘昭’,天理昭昭的‘昭’,你就叫我阿昭吧,”随即狡黠一笑,“还未请教月月的小字?”
“……”
*
赛前三日,建安城里已经是水泄不通,用简月月的话说:被茶香腌入味了。
而他们的筹备工作也接近尾声,三款茶依形制被命为玉针,玉螺,玉片,茶具尽数备齐,连bgm都准备了,她挑中苏见庭的古琴,好巧不巧,那古琴上也有并蒂莲的花纹,与茶台相配简直妙极。
至于选用的音乐,她先是在苏铭震惊的目光中哼了一段“高山流水”的曲子,而后又在震惊中亲眼看到苏铭轻松将这首曲子补全,并演奏下来,以至于这段过后,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中具多了种“你竟有这般能耐”的欣赏。
“月月,”苏见庭不动声色道:“我记得你说过泡茶的人最好掌握一些手法,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月月?”苏铭打断,而后歪着头,用探究的眼神看简月月:“我早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家公子关系这么好了?”
“哈哈,我不一直跟苏大人关系这么好吗,嗯,对了,”她头往苏铭那里扬了扬:“还有你啊,苏侍卫。”
苏铭这才满意,又问:“那我也可以叫你月月吗?”
“……”
简月月又不免哀怨地看了苏见庭一眼,按照他们上次的约定,她同意他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叫她月月,而作为……应该叫做补偿,她得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叫他阿昭。
她都已经做出如此艰难的决定了,可苏见庭还是不讲武德。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她决定下次也叫他苏大人。
“咳咳,”苏见庭道:“是我唐突了,对不住,简姑娘。”
我还能说什么呢?简月月摆摆手:“不打紧,说正事吧,我打算让朝云和暮雪姐姐来泡茶,这几日我也教了她们一些手法。”
“哦?她们学得如何了?”
“呃……还剩三天我加紧培训培训。”
“哦,那简姑娘可想过,你亲自上手呢?”
“我?”简月月指向自己,随即摆手,“我不行,两位姐姐气质出尘,往那儿一坐,观感上都比我强不少。”
“是吗?简姑娘可不要妄自菲薄哦,我觉得你可是最适合的人选哦。”
“是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呃。”见众人视线汇聚,他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是说,你的气质也不差。”
“我曾听简姑娘说,好的泡茶者可以最大程度发挥茶的本味,朝云和暮雪先前都不怎么接触过茶,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恐怕不行。这款茶由你研制,自然由你做主泡最合适。”
“可是我,”
“你说的气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莫说根本不重要,就算重要,阿铭说的也对,你自有独特的气质,非常有吸引力。退一万步来说,你苦心研制那么久的东西,忍心让别人在那么多人面前做错误示范吗?”
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朝云暮雪到底没接触过这种泡法,这些天时时被开水烫得龇牙,抛开观感不论,她都有点心疼她们了。可让她自己去泡?
“可是我容易紧张怎么办?”她有点泄气:“那么多人看我,我肯定紧张地手抖,动都动不了岂不完蛋?”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苏见庭微微一笑:“你连我都不怕,那些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你真失误了,有我在你身后,没人敢嘲笑你。”
苏铭:“对呀,我就在身后给你配乐,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对吼,这封建主确实应该是场上官最大的了,有他我怕毛线啊……呜呜,还是紧张,还记得上一回双人茶艺比赛,她大脑空白,连做到哪步都忘了,好在有惊无险,没影响到别人,但也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又要……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下定决心:“好,我试试,反正咱随机应变嘛。”
她向来是言出必行的性格,接下来的三天一心扑在练习上,常常的情景是:苏铭奏曲,她泡茶,苏见庭就在一旁处理公务。她在对面放了一面铜镜,细抠动作,有时候苏铭都觉得坐累了,她依旧稳如泰山。
“公子,我真佩服她。”苏铭扒着门缝,一眨不眨地看着埋头记录的人。
“月,简姑娘是这样的,嘴上说好难,行动上却又丝毫看不出胆怯,心性极为坚定,有这样的人相助是我们的荣幸。”
苏铭煞有介事地点头认同,只是片刻后冷不防道:“公子,谢谢你。”
不亚于背后放冷箭,苏见庭翻了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着举步,喊简月月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