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庭应该告诉过你,我有个哥哥。”
简月月点点头,“说是位将军。”
“我是被他捡来的。”
“啊?”
瞧着简月月那不可思议的表情,顾轻蝶笑了笑:“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捡。我八岁那年他去颍州赈灾,一眼便相中了他,而后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身后,他没有办法就带我回家了。”
“带你回家?”简月月试探着问道:“不好意思啊,方便问下你的家人呢?”
“都死了。”
“啊?!抱歉。”
“没事,都过去多久了,我都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儿了。”
“反正之后呢,我就随他回了京城,做了他名义上的妹妹。不过同样出身不显,我比你要任性多了,成天闯祸不学好,把教书先生都气走好几个,总之,我在顾家大概就属于个人嫌狗厌的角色。”
“……”简月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好在我运气十分不错,他脾气很好,任我再闹都没有把我丢出去。直到有一次,”她表情变得有些怅然:“母亲要给他议亲。”
“那天我闹得很大,不仅在他出门前百般阻挠,还故意引蜜蜂去扰乱他们,总之,那门亲事最终没有议成。不过这些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他在母亲面前说是意外,却暗中过来问是不是我做的。”
“我当然不能承认啊,然后就被他当场戳穿,”她撇撇嘴:“当时他应该是真生气了,拳头都攥得紧紧的,那时候我既害怕他要打我,又有点期待。如果他没忍住动了手,我是不是就能以此威胁他不要议亲了啊。”
简月月:不敢苟同,受伤的那还不是自己。
“不过他还是没动手,只是愤然离开,好久都没有理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此一事,母亲再给他议亲,他都搪塞过去了。一年前,他奉旨去西北平叛,临行前当着我的面让母亲给我找一户好人家嫁了。那时我才知道,他的愤怒是有滞后性的。”
“我本欲再同他闹,不想下一刻圣旨传来召他进宫,之后他便整装踏上出征之路,我没能找他算账,甚至没能亲自同他告别。城楼上,我哭得撕心裂肺,后来有人给我施舍了块帕子,你或许已经猜到了,那人就是苏见庭。”
简月月点点头,她继续说:“他说我哥让他照看我。我还以为是我哥给我物色的夫家,于是可生气了,跟他说我才不要结亲,让他滚。结果呢,这人冷笑了一声,说我想得美。”
简月月:“……”为什么这么悲伤的故事,提到苏见庭就有种让人想笑的冲动呢?
“我最初也以为他跟我哥似的包容我,最起码做派上也要对得起他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然而我每次去他府上闹着找我哥,他都把我丢出去,说什么要找就自己去找,不在他管辖范围内。我问我哥不是让你好好照看我吗,他说自己作死怪不得他。”
“……”
“后来母亲真要给我找夫婿,我抵死不从,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说我与苏见庭两情相悦,非他不嫁。母亲见只要她提亲事,我就去苏府,京城也开始传些风言风语,她也怕把我逼得太紧,我真做出有辱门楣的事,之后也就不怎么提了。”
“虽然我去苏府也就喝喝茶,吃吃点心,自己玩一会儿就回去了,只要不闹,苏见庭好像真能容忍我待着,但我最初其实挺惭愧的,觉得这样败坏他的名声似乎也不太好,毕竟他年龄也大了。有次我还就这件事跟他道歉,他却说我想多了,我的存在也是他的挡箭牌。”
“……”
“你都不知道,他的语气真能气死个人。然而不得不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做盟友,彼此嫌弃,从来不会担心其中一方喜欢上另一方。”
简月月:“……”好吧好吧,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先前苏见庭对小蝶的一番论述,不是故意同他做样子,而是真情流露啊,这两人真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纯嫌弃战士。
“不过这厮却颇不义气,”她咬了咬牙:“一天他突然传书说自己被贬了,在京城待不住了。让我自谋出路,不过会有人暗中保护我的安全。”
“我心想这算个屁啊,于是跑到苏府问他什么意思,他倒是不掩饰,说反正他山高水远,不用担心被议婚了。”
“这把我气的,但我也知道,我名声已经臭了,赖不上他,母亲就只能找个身份品貌更差的把我嫁出去,我一合计这可不行,就收拾东西蹭上了他的车。”
“谁知刚出京他就发现了,看到我他是两眼一黑,然而多少碍于我哥,荒郊野外又不能真把我扔出去,但也不好再把我送回京,这样我就一路来了这儿。到了才知道他和苏铭不知何时脱离了大部队,不过既然我的目的以及达到,他怎么样也就跟我没关系了,再之后就是他带你们来到这儿。”
简月月听完长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竟是这样一般往事。
星星耐心听完,扳着手指算了算,非常呆萌地抛出一记惊雷:“顾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啊?”
简月月眼疾手快,捂住了星星的……鼻子。
不太好意思地笑道:“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