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树双桑知道山雪晴和山雨霁是双胞胎后,便意识到山雨霁是被抛弃的孩子——联邦不容许一个家庭有两个小孩,理所当然地,山雨霁被‘释放’了。
他自己也是被抛弃的孩子,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从未向山雨霁表现出怜悯或同情,可为什么,山雨霁要让他可怜自己?
树双桑想不通,在他的认知里,弱者会被无差别攻击,山雨霁主动暴露弱点,图什么呢?
“我就当没听见。”树双桑捂住耳朵。
下一瞬,气温骤降,眼前雾蒙蒙一片,山雨霁在浓雾后若隐若现。初见时的惊骇再次浮现心头,树双桑捂住嘴,拼命咽下尖叫——此刻的山雨霁正是一个凄厉的怨鬼。
“为什么?”山雨霁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力,能凿进脑子里。
“要让你看看我死的样子吗?比那骗子惨多了。”
树双桑摇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经过多日相处,他错以为山雨霁和山雪晴一样,可鬼终究是鬼,本性诡谲又扭曲。
山雨霁满腔的怨恨浓得能从眼眶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树双桑的注意力,同情心会被一个骗子夺走?
“我、要、吃、了、你。”山雨霁一字一字道。
树双桑吓得肝胆俱裂,腿肚子打颤,面色瞬间惨白:“你、你、你,冷、冷静。”
山雨霁冰冷的舌头舔上树双桑的脸蛋,毫无亲昵暧昧,像是蜥蜴或蛇。树双桑紧紧闭着眼睛,害怕看见他鬼气森森的脸。
舌头在眼球上滚动。
模糊的咕哝声在耳畔响起:“我很清醒。”
树双桑不知山雨霁为何忽然变了,但他性格天生柔软,总对人抱有极大的善意,不会轻易讨厌一个人,不会轻易下判断,生怕错怪了对方。
于是在此种情景下,饶是害怕,树双桑还是仰起小脸,轻声细语地询问山雨霁:“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听见树双桑这样说,山雨霁更加躁动。
爱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山雨霁在浪潮中翻滚,沉溺其中。
“我也是被父母抛弃的,不想听是担心我以后会拿这个当作武器攻击你。”树双桑认真道。
山雨霁那颗皱巴巴的心被树双桑的这番话熨得服服帖帖,颇为欢快地在他嘴唇上舔了舔,这回倒像只讨喜的小狗。
危机解除。
树双桑松了一口气,推搡山雨霁的脑袋:“好了,我们快回教堂吧。”
山雨霁没有不听的道理,他的左胸上烂了一块洞,露出黑红的心脏,他亲自用红线绑住心脏,将红绳的另一端系到树双桑的手上。
暗处,太攀看着树双桑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视力颇佳,感知敏锐,有那么一瞬,树双桑周遭仿佛进入凝滞状态,撞了邪似的一动不动,正当他想上前查看时,却清清楚楚看见树双桑脸颊上凭空出现湿漉漉的水痕。
那水痕存在感十足,从下巴延伸到眼角,而后树双桑竟翻起白眼,眼皮上水痕显著。
太攀惊怒交加,同时涌上些不可描述的念想。
树双桑是他的心上月,一直不敢亵渎,可当他看见树双桑颤着身子翻白眼后,这一幕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若是桑桑在他怀里……
若是他握住小桑桑……
那一幕简直是一把□□,太攀能打开无数道名为禁忌的门。
等他从臆想中回神,发现树双桑能动了,手在空中诡异地推了推,随后唇上也亮起水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桑有很多秘密呢。
太攀兴奋地舔舔嘴唇,全联邦还有谁比他更幸福?
维克神父的办公室内。
树双桑将放着羽毛的盒子交给神父,“植物园的入场券。”
维克神父绕过书桌,目光罕见流露出一抹狂热,双手接过盒子,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支属于魅魔的羽毛。他将羽毛捻起,放在鼻子下嗅闻。
树双桑看他的情态,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维克神父笑得情真意切:“你做得很好,又一名魅魔会失去生殖能力。”
树双桑嘴角抽了抽,“神父,我什么时候能去植物园参观?”
“当黑暗散去。”维克神父将手按在胸口上:“黎明来临之际。”
也就是凌晨了?
维克神父将盒子收起来,对树双桑说:“植物园是伊非娜教堂最神圣的存在,只有富有信仰之力的人才有资格知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树双桑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我明白。”
维克神父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慈爱地说:“天快黑了,孩子,你先沐浴吧,进入植物园必须纯净无垢。”
树双桑道了一声是。
维克神父将门打开,和树双桑一起出去,不过两人目的地不同,在门口就分了别,树双桑知道维克神父要去祭台,祈祷他这个魅魔丧失生殖能力,树双桑低下头,莫名觉得有地方凉飕飕的。
植物园是他来伊非娜后取得的重大突破,绝不能出问题,树双桑秉持着这一理念,很认真地洗澡沐浴。
山雨霁没有所谓的隐私意识,堂而皇之飘进浴室。说是浴室也不准确,其实就是卫生间里隔断出来的小小空地。由于教堂崇尚的理念,这里没有热水器,想洗热水澡必须先烧水;浴缸、花洒这类设施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木制浴桶。
小小的浴室满是白气,山雨霁混在其中。
树双桑看见了,没有多大的反应,掬起一捧水撩在肩膀上,随口问:“你去过植物园吗?”
山雨霁望着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