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便从大人房里搬出来了。”
谢铎不语,撩开披风坐下,苏蔻才发现他里面穿的是一身干练的骑射服,“大人今日去校场了?”
“嗯。”谢铎盯着苏蔻下巴上的环状红痕看了看,眉心凝起。
“没有打到我。”苏蔻摊开手掌给他看,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片,“但是药洒了。”
“太医来过?”
督公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苏蔻便陪着他装,点头道:“刘太医来复诊,开了药。”
“开的什么药?”
“呃……就是调养身体的药。”苏蔻说着,又低头在地上看了看,见到桌脚下还有一颗,便弯腰捡起来,“刘太医说此药是宫中秘药,不知是什么效果,大人!”
谢铎松开手,小小药丸化为齑粉从指缝中落下,开口不容忤逆,“乱七八糟的药不许吃。”
“可是——”
“闭嘴。”谢铎语气严厉,“旁人送来的药,不知是什么效果,你便要吃?”他想到推门时见到的场景,便失了耐性,脱口而出:“旁人给的东西,也随意往身体里——”
谢铎抿唇,胸膛急速起伏了片刻,指尖仿佛又泛起湿润粘腻的触感,他用力捻了捻手指,猛地站起身,正欲抬腿,披风却被拽住了。
“大人可以告病几日吗?”少年垂着头,仅露出一截通红的耳颈。
“为何?”真正的“吐真丹”正在谢铎怀中,如果这丹药真有吐真的效用,他倒想全都灌进眼前人嘴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漆眸,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似的。
苏蔻原本想着劝督公大人装病躲过光景帝的试探,可抬眼对上谢铎沉沉笼下的目光,脑子一热,“前朝不是有宰相之妻重病,宰相告病六日在妻子榻前照顾的先例吗?”
“嗯。”谢铎点头,目光一错不错,仍贪婪地落在少年脸上,唇边甚至带了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进食前盯着猎物垂死挣扎的野兽,“所以呢?”
“所以,所以……”苏蔻错开眼,开口有些磕巴,硬着头皮道:“大人不是说过我算是半妻,那便,便告病三日吧。”
“你方才不是说病好了吗?”督公大人并未反驳半妻之论。
苏蔻呆了呆,赶忙抬手撑住额头,身子跟着晃了晃,装得像模像样,“方才大人进来,吹了冷气,又感觉有些头晕呢。”
“……”少年撒起慌来也像是真的一样,谢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复又捻了捻指尖,“既然病没好,便搬回我院中。”
“本督既然要照料你,也该日夜相伴,同榻而眠才是。”
“……”等等,同榻而眠?!
苏蔻以为督公大人明白他的意图,两人应该都是十分有默契地在演戏才对,没料到大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不由涨红了脸,慌乱起来,“这,这好像不太合适。”
“为何不合适?”谢铎步步紧逼,“哪家的夫妻不是同榻而眠?”
“那昨日大人还嫌弃阿蔻淫.荡,把阿蔻赶出书房呢。”苏蔻十分委屈,说话也没过脑,“若是那样的场景,哪家的丈夫不都该是兴奋激动——”少年猛地住了嘴,乌润的黑眸瞪大了,受惊的小鹿似的,“大人,我……”
“我说错话了。”他慌忙去抓谢铎的手掌,却扑了个空。
男人后退了一步,“你说得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晦暗不明,“不必回主院了。”
“大人!”
谢铎抬手,没让少年再抓住自己的披风,侧脸的轮廓绷紧了,“我会告病,你也乖些,好好在院中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