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那已经是死物,可却又似乎是鲜活的,微微烫着他的脸颊。
重塑骨肉、三什么六什么……冷不丁地,此前家丁说的话便在脑中浮现。
难道……是真的?毕竟他都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苏蔻又是羞赧又是好奇,下意识便用脸颊蹭了一下,好像只有一……疯了不成?他在干什么?!鼓噪的跳动传来,苏蔻简直想一口咬死自己。
谢铎僵了一瞬,浑身都绷紧了,偏偏还要应付光景帝,只得攥紧了少年的手掌,咬着牙道:“臣病得奇怪,美人本就体弱,若是一道染上病,就不好了。”
“依臣看,陛下也该回避。”
闻言,光景帝心虚地笑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嘱咐谢铎好好休息,顺势便提出告辞。
狗皇帝套完话,一身轻松地走了。苏蔻战战兢兢满面羞红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想想自己方才做的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闭着眼往外爬。
然而督公大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才爬了两步,便被督公大人按着腰扣住了,而后又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翻了个身,“吐出来。”
男人的声线冷得能冻死人,苏蔻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叼着那件中衣,乖乖将衣服吐了,不敢睁眼。
“现在知道怕了?”谢铎被气笑了,他掀开帷帐,下床倒了杯凉茶,递到少年唇边,“漱口。”
苏蔻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没想到视线正对男人的胯部,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沉睡着,好像还挺大。少年吓得赶忙又闭上眼睛,就着督公大人的手漱了口。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下颌被托起,苏蔻伸出舌尖,面前人的呼吸忽然变重了,捏着下颌的手指也更用力,声音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意,“行事如此莽撞,本督真该罚你。”
“……”
督公大人终于放开了他的下颌,周边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苏蔻默默把自己团起来,思索现在跑出去,被督公大人抓回来的话,要不要挨打。
应该是要挨打的。大人的手掌很大,感觉打起来会很痛。
“本督准你把舌头收回去了吗?”,耳边忽然冷不丁炸起一声,吓得苏蔻一激灵。
“……”少年默默地把舌头伸出来,苦涩的粉末忽然洒在了舌尖,“不许舔。”随后的命令成功遏制了苏蔻收回舌头的冲动,他郁闷地感受着舌尖的苦涩和刺痛,生理性的眼泪从紧阖的眼皮中溢出来,一只微热的手掌却在他抬手之前贴上了他的面颊。
督公大人似乎格外钟爱他左眼睫根处的小痣,指尖在左眼处流连许久。
苏蔻心跳得很快,好似无形之中,心脏同那颗痣连在了一起,正被督公大人随意地拨弄,心弦震颤,浑身都变得麻酥酥热乎乎的。
良久,一切触感都消失后,苏蔻小心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督公大人正沉着脸坐在他对面,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和他对上眼神后,便问:“你自己说,本督要如何罚你?”
“……”苏蔻刚要开口,男人又发了话,“舌头。”
可不动舌头怎么说话。
大人都被他气得开始不讲理了。
苏蔻终于还是放弃了逃避,睁开眼,左右望了望,吐着舌头去水盆边拧帕子,又屁颠颠地拿着干净的帕子来到男人身边。
谢铎看着他,面上表情依旧沉着,也不说话,微微仰起脖颈,苏蔻便从善如流地帮他擦自己先前舔上去的血迹。
擦干净了,苏蔻放下帕子,乖乖坐回督公大人对面,大着胆子,在督公大人膝上写,“不,要,罚,我。”
谢铎冷笑,“不罚你?你能长记性吗?”
少年吐着舌尖,点头如捣蒜。
模样实在是可爱。
谢铎目光微动,捻了捻指尖,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罢了,你出去吧。把王管家叫进来。”
苏蔻只觉死里逃生,赶忙点头,又听男人在背后悠悠道:“今日都不许说话。”
“……”大人完全是在有理取闹。
苏蔻出了门,好半天比划,终于让王管家明白大人准他进屋了。
王管家大喜过望,进屋前,不忘了拉着苏蔻的手再三嘱咐他不要变心,苏蔻说不了话,只能点头。
王管家见他确实不像是要变心,又关心道:“公子舌头怎么了?不会是大人咬的吧?”
苏蔻连连摇头,王管家却不肯信,“大人最恨背叛,公子此后即便是开玩笑,也不能再开今日这种玩笑了。大人是真的会生气的。”
“……”苏蔻心说他惹大人生气的事可不止这一件,说出来要吓死你,却也只能吐着舌头点头。
王管家满意了,迈着小碎步进了屋,见满室狼藉,可谢铎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不由松了口气,老泪纵横,“大人,您病了两日,还不准奴才进屋,可吓死老奴了。”
谢铎不语,只盯着虚空面露古怪。
见状,王管家擦净了眼泪,忧心道:“大人,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谢铎抿着唇,不愿提此事,却还是在意,矜持地看了王管家一眼,低声问:“阉人,也会有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