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的送礼吗?
还是要她自己去揣度他的意图?
扣开锁,温辞筠将木盒子打开,只见里头放了两件东西。
一柄鸾刀、一块被红纸包裹的小符牌。
季卿砚将刀又还给了她,还擦得很干净,半点血迹都没有。
这是何意呢?
是计较还是不计较?
又或也是威胁?
毕竟他朝卫国出兵了,抢先了她一步……
目光从鸾刀上移开,落到放在一旁被红纸包裹的小符牌上,温辞筠捡出来就着宋夫人递来的烛光,刚掀开一角便猛然又用红纸裹得结实,牢牢攥在手中。
他倒是真不嫌事大!
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她这块保胎安胎的符牌。
这盒子中间转过多少人的手?
又未上锁是否有人斗胆悄悄打开瞧过这里头的东西?
生怕她就过一天不必忧心的好日子了?
重扣上木盒,温辞筠俯身直视言以枫的双眼,咬牙警告道:“告诉他,若是还有半分意外之事发生,将他挫骨扬灰之事便不是空话。”
他就说不该来替温榆晚送这东西的。
这不又被温辞筠记恨上了?
他如何敢向转告季卿砚这般大逆不道之言?
“……若有机会,一定带到。”言以枫硬着头皮答道。
“今夜之事不便你云秦人搅合,便先出去吧。”温辞筠直起身,朝前方的步辇走道,“哪怕你有所承诺,这不是云秦该掺合之事,而明日我更会清剿一些与云秦有关的人或事……别以为我们不晓得这朝堂之中谁与你们交往甚密。”
躬身朝温辞筠伏拜,言以枫启口道:“我在明堂下等就行,我只关心殿下的性命,其余的并无干系。”
“金华殿是我最后的底线。”温辞筠乘上撵,撑头瞥了眼言以枫道。
“也可。”
金华殿就在明堂旁,若是出了事,他来得及上前搭救。
步辇停在燕台之下,时辰刚过亥时。
温辞筠抬头望上明堂,灯灭了几盏,却未灭尽,不知今晚卫君又在忙着处理甚。
抬手欲着人扶她下撵,冷不防地搭上一块冰冷的臂甲。
“殿下今夜盛装,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嘴里轻“哼”一声,温辞筠下撵朝窦行安道:“不敢直视便将眼睛从我身上移开……你随我进去便可。”
“是。”
窦行安得寸进尺地翻掌握上温辞筠的手,低眉浅笑着移过眼,将身后随温辞筠而来的侍从呵斥走。
厌恶这种陌生而黏腻的触感,像一只恶心大青虫跳到她手上,不仅火辣辣地扎人手,更是蠕动着试图窜进她温暖的衣袖中……
霎时收手速藏回袖中,温辞筠悄悄地在底下将掌心、手背蹭干净。
站在明堂的玉阶前,温辞筠望着巍峨的殿门突然伫了足,停在原处,不叫人通报,也没有再往前走的意图。
“你就不怕我是去告状的?”
“错过了今夜,殿下便再无机会了。”
“你在威胁我?”温辞筠侧身回首,皱眉怒视上站在身后的窦行安。
朝前一步,窦行安单膝跪在温辞筠面前,扶剑行礼道:“不敢……臣只是……在做一件十年前未成之事。”
“十年前?”温辞筠轻哼一声,言辞不减对窦行安的抱怨,“我只记得,你弃我而去,叫我成了这卫都最大的笑话……是你叫我沦落至此,若非你,我怎会伤心地在酒后为一个战奴引诱?又怎会被一个云秦人扰乱了心智?”
抱怨着,哽咽之声再起,却又被温辞筠拼命咬牙压抑倔强着。
她从小就是这般要强地倔强。
窦行安听闻过她那般心如蛇蝎的传言与手段,还以为这么多年她变了,却不想还是和以前一般,而他只需要向以前谦卑地哄着她。
她便能轻易地将他原谅……
他可是从小就会对付这些倔强高傲的王室贵族,唯有名声与脸面他们最为顾及和珍惜。
此刻的他,恰好能给温辞筠这一切。
“殿下,是臣回来得太迟。”窦行安朝前挪了两步,跪到温辞筠脚边,一双狐狸眼深情地望着她,轻执她的手,“一切还不晚。”
抽开手,温辞筠后退两步抽噎不止,埋下头似不看窦行安与她真挚的目光。
“晚了……你我的婚事便作罢吧。”
“殿下!”
窦行安急得站起身,阔步至温辞筠面前,不顾尊卑地将人紧抱入怀中,附在她的耳边温柔地低语。
“……我就该在你十五岁时,大张旗鼓地来娶你……幸得此时也还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