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若溃,白河防线便危矣!”薛后咬牙恨道,“若白河防线被破,我们便只能退守尧关,要丢近三郡土地……温辞筠这事倒算是做得对。”
一日之间,外敌突袭边境,内宫君王重病,卫都中形势波谲云诡,人人自危,恐生祸端连累自己与全族性命。
可温辞筠反是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她现下可以完全将自己的计划明目张胆地铺陈开来,恰巧还有人上赶着做她的替罪羊。
窦行安挟她宫变,卫国之权是她“被迫”接手的;季卿砚主动开战攻打卫国,她只是为护家国而出兵越境罢了……
只要杀了那些“知情者”!
无论是“瘟疫”还是“祭祀”,都将湮没在青史之中,不会有人再能去翻看那些瘆人的过往。
回到金华殿中,早有人换了身轻便的袍子在里头等她了。
“我的侍卫呢?”温辞筠环视一周,未发现言以枫踪迹,开口朝坐在一旁的窦行安问。
放下手中的茶盏,窦行安起身走到温辞筠身侧,俯身亲昵低语:“有我回到殿下身旁,殿下还怕会有人对你不利吗?”
口中吐出的浊气熏得温辞筠不适屏息,作势要去更衣,朝前几步道:“怕不是大材小用……你的去处我另有安排。”
“殿下是要卸磨杀驴?”
被窦行安刻意猜忌的话引得伫步,温辞筠偏过头笑道:“不想我在你心中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那我还是不说了,反正是我自作多情了去。”
“好好好,是我错了,殿下可要与我说甚?”窦行安上追上温辞筠,轻笑地注视温辞筠,眼底尽是宠溺,“我一定照办。”
主动伸出手,扶正窦行安微斜的发冠,温辞筠甜笑道:“我想要你去做攻打云秦的前锋……在下月我们成婚后,你不是说要大张旗鼓地来娶我吗?”
“如此下月怕是有些着急了。”窦行安喜不自胜地将温辞筠揽入怀中紧抱住,轻啄过她的额头,“再缓月余可行?”
“我可缓得,可战事缓不得。”温辞筠盈盈甜笑地回上窦行安,依偎在他怀中。
“殿下放心,打不久,云秦很快便会派使者来和谈。”
“你晓得甚?”
“云秦若真要打,派的该是言峯,而不是个籍籍无名毫无建树的小卒。”窦行安傲言道,“论朝政我不如殿下,可论领兵打仗,殿下不如我……这可不是为挣名的小打小闹,举国之战不会这般儿戏。”
“只是如此?”温辞筠反问道,“可不足以说服我。”
松开手,窦行安扶着温辞筠的肩头,伏身平视她笑道:“的确还有其他缘由,但不能与殿下说,殿下便看看下月云秦是否会派使者来卫……”
“若不来呢?”
“任凭殿下处置。”
撑手在面前人胸前,温辞筠施力将人推开道:“我可不敢……累了一夜,我要去歇息片刻,你也先离去吧。”
“是……殿下的侍卫无事,我本是想来找事的,但我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走了出宫了。”
隔着纱帘,温辞筠回头望了眼站在外头,同她施礼告退的窦行安,不知他口中真假。
无论如何这战绝不能停!
侍立在不远处的宋夫人遥见窦行安走了,上前同温辞筠拜问:“殿下,可要此刻沐浴更衣?”
回过神,温辞筠看向宋夫人轻点点头,朝后殿去:“他适才说的,可是实话?”
“天将未明时,言公子便离了宫,未说去何处。”宋夫人褪下温辞筠的外衫道,“只说殿下若要寻他,便去南街一家卖云秦绸缎的庄子递个消息,他便晓得了。”
“云秦置于卫都的瞭望斋,这地我晓得,一直在寻个合适的机会除去。”
衣衫尽褪,温辞筠坐在浴盆中,任由宋夫人用湿帕子擦拭自己的颈肩,合眸仰头靠在盆沿,深吐了口浊气。
“……适才窦行安用过一应的器具全部扔了,眼瞧着都恶心。”
“殿下既然不喜他,适才何故要说那般话?”宋夫人轻揉温辞筠的额间,低声不解地询问,“婚约之事,殿下大可不认。”
睁开眼,温辞筠隔着朦朦水汽看向宋夫人:“他昨夜大可亲自动手立他的亲侄儿,窦妃年仅六岁的小王子,可他没这般做……阿母可知为何?”
凝眉一思,宋夫人恍然般喃言:“与殿下结亲,来日若殿下登上明堂,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夫……”
“更可名正言顺地在我死后‘辅佐’幼君,他是在借我的性命,为他的野心铺路。”温辞筠眼底冷泛上杀意,“他的心思从来瞒不过我,他也聪明不到敢挟我夺位……现下要查出他与云秦有何勾结,这意料之外突起的战事,藏着什么我不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