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衣浅靠在屋中的软榻上,直到窗户纸映上浅白,温辞筠也没等到她以为会来的人。
便如此放心将她留在此处吗?
连半句嘱咐都没留给她……
此前将她交给独孤家,是因为季卿砚信独孤家对他的忠诚,定能护她安危。可对于这个曾叛国而逃之人,温辞筠可不信季卿砚真会这般信任,即便这人与她是血亲。
她的心底竟开始不安地躁动,她或许有一点担心了。
起身推开门,温辞筠一抬眼就看见守在院子里的温榆晚,果真是想要软禁她吗?
“怎么这么早?”温辞筠边走边柔声询问。
“睡不着,反正爹说要我以后跟着姐姐,所以我就来了。”温榆晚挠挠头道。
轻笑一声,原来是她小人揣度了,温辞筠接着说:“若是我要回卫国,你也要随我回卫国吗?”
先是凝眉似思虑了一瞬,温榆晚方才道:“若姐姐回卫国,我也回去,爹说了姐姐身旁的护卫不能随时都在姐姐身侧,我可以做个替补,而且爹还说了,日后想建功立业就跟着姐姐干……”
不禁被这话惹得失笑,温辞筠看向温榆晚晶莹的双眸又问:“那么你是要为卫国建功?还是要为云秦立业?”
“我为姐姐建功立业。”
多么好的一个回答?
温辞筠似在笑温榆晚天真无邪的回言,伸手抚过她还梳着两个角儿的发顶:“三月初七,我会亲自为你笄礼,我要让全九州的人都知道,我的妹妹尚存于世……”
“姐姐竟记得我的生辰?”
“当然记得。”温辞筠回道,“彭城的旧宅里……陈设依旧,只是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来日方长,此刻我饿了想去吃街上的馄饨,要去一起吗?之后我要去大祈寺寻个人……”
“好!”温榆晚欢喜应下,跟在温辞筠身后又说,“可大祈寺姐姐如何进得去?”
“我自是有法子的。”
驱车至大祈寺山门前的古道旁,天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馄饨摊子也才刚生上火煮水,温辞筠便与温榆晚坐在摊上泛白的桌旁,等着这口从昨夜就念叨的馄饨。
水正沸,又有人上了古道,坐在温辞筠的身旁,一声不吭带了点恨意地投与面前的小丫头怒意。
“吃馄饨吗?听说是肉的。”温辞筠微微侧身看向谢芷。
“吃!”谢芷回道,“姐姐可叫人好找……可晓得这些日子我是如何提心吊胆的?”
“辛苦蛮蛮了。”温辞筠握上谢芷的手,轻捂住哄人道,“但待会儿还要你去传个信。”
“给谁传?”
谢芷偏头不再盯着温榆晚,看向温辞筠疲惫消瘦的脸色,这两月不晓得吃了多少苦才来这望京的!
“驿馆,告诉他们申时我会同他们一起觐见云秦王。”
“为何?”谢芷不解,“你若是来见季羡逸的,为何不与使团同行?还有!”
谢芷又是不满地盯上温榆晚。
“你又是何时晓得……晓得……”
看了眼温榆晚,听着谢芷的话,温辞筠明白眼前人比她先一步晓得温行玉在云秦之事,奈何此地并非说话之处。
“有些事过后再谈,先去替我准备觐见的衣物……”
话还没说完,谢芷少有地不耐烦道:“叫她去,我对望京又不熟。”
这话似提醒了温榆晚,她同温辞筠开口道:“想起来昨夜有人送了箱东西来,说是给姐姐的衣物和首饰,适才走得匆忙忘记同姐姐说了。”
谁会给她送这些东西呢?
能有时间准备这些的,怕是只有季卿砚了。
既然有时间叫人为她送礼,又为何不来见她呢?
送礼这种最能讨好她的事,季卿砚可比谁都积极,究竟是为何突然变了卦?
还是昨夜真同她吵清醒了脑子?
可也不像……
“你在想什么?你许久没这般皱过眉了。”放下手中的汤碗,谢芷关切地看向温辞筠,“出了何事,要你这般忧虑?”
碗中剩了三个馄饨,温辞筠再吃不下看向谢芷道:“你想法子去探探季卿砚的下落,我有些担心。”
几乎是立时明了温辞筠的意思,谢芷起身扶刀道:“我这便去。”
“之后我在驿馆等你。”
受王室供奉的寺院,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大开山门,广迎香客时,多数时候都是紧闭山门的。
叫温榆晚候在寺外的茶水摊上,温辞筠告诉她不过一个时辰她便会出来,不会耽搁太久,若是过了一个时辰不见她出来,便去驿馆找谢芷,谢芷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