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琢收回手。
十七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红痕,他抬手摸了摸,忍不住咳了两声。
刚缓过来,他听见子琢问:“你从前不是这样,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十七意味不明地勾起一个笑:“从中州回昆仑,你为她罚我的时候。”
子琢点头: “世上有能穿越时空的术法吗?”
十七的嘴角僵住:“什么?”
他反应过来,直截了当回答:“没有。”
林间静了许久,子琢才继续问:“小九是你派下来的?”
“是天道。”十七说。
子琢便没再问下去,他垂眸看着十七身上被遮掩住的伤口:“何时能恢复?”
十七的眼睛很平静:“已经好了。”
子琢掀开衣袖,见他的血又恢复成红色:“能走吗?”
十七站起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沿着柳萝她们的方向走。
绿漪靠在一棵老树根旁,已经醒了。
她看见十七从林间走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朝他靠近:“十七师兄……”
“你有没有事?伤在哪里?”她关切道。
十七没有回答,在她走近时后退了半步。
柳萝收回目光,眉间紧皱:“遇到了什么?”
子琢道:“红庭。”
“是偶然?还是他追到这里来的?”她问完,又看向十七。
十七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柳萝在他和绿漪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先不说这个了,你们伤得太重,不能留在此处了。”
绿漪立刻点头:“好,我带他去药王谷。”
子琢却开口:“他的经脉半碎,至多再撑半个时辰就会陷入昏迷。”
绿漪猛地转头看向十七。
十七低着头,感觉到子琢方才渡给他的灵力正在渐渐流失。
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柳萝出声提议:“师尊,你带着他们去药王谷吧,我守在这里。”
子琢不赞同道:“你也去。”
柳萝摇了摇头:“那伙山匪太可疑了,我担心镇上还会出事。”
她说着,抬手摸了一下腰间那枚昆仑令,“你不放心我,也要放心这里面的三道剑气吧。而且红庭才被你打跑,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说完,她没有等子琢回答,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快去吧,早去早回。”
子琢没有立刻动:“若有变故,立刻给我传音。”
柳萝点了点头,朝他们三人挥手:“一路顺风!”
等子琢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山林之中,柳萝有些恍惚地想,这段时日她好像见了好多回这样的场景了。
世事匆匆。
她背过身,快步跑下山。
匆匆又如何,她本不信命,否则,怎会来此?
前两日都平平地过了。
柳萝白日里在客栈歇着,时不时出门溜达,留意着山林里的动静。
她照着子琢易容后的模样,捏了一个人偶,每顿都带着它下楼吃饭。
虽不如傀儡术做得逼真,但糊弄凡人还是够用了,他们看见人偶,也未曾起疑。
几顿饭下来,镇上的人便彻底放下了防备,大约是觉得她老老实实的,不像惹事的人,又念着那夜她出手的事,待她愈发热络了些。
她在街上时,有许多店家都要塞东西过来,有吃的有用的,热情难挡。
老板娘更是常常找她闲聊,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我说你们啊,就留在镇上算了。反正在哪里不是过呢,风餐露宿的,不如安定下来。”她劝柳萝。
柳萝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她在镇上碰见过一次殷不容。
那日午后,柳萝正在学堂里教孩童们写自己的名字。
殷不容提着药箱,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她在,眼中诧异,却没出声。
柳萝抬头,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看着他从药箱中取出几本旧书,好几个原本围在柳萝身边的孩子呼啦一下便跑了过去。
“殷哥哥来了!”他们嚷嚷着大笑。
殷不容做了一下午,耐心地教他们念书。
直到他走后,柳萝才出声,装作好奇的模样:“殷大夫,他住在这里很久了吗?”
她身旁的小女孩仰起脸,理所当然地答道:“他就是镇上的人呀。”
第三日,子琢他们到了药王谷,十七也苏醒了过来,开始修复经脉。
夜里,子琢和柳萝正在传音,忽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