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走进来,对子琢说:“别让她留在那里。”
柳萝出声:“什么意思?”
十七顿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传音石:“万事皆有定数,那些人注定要死。”
柳萝颇觉奇怪:“你凭什么说这些?又凭什么这么认为?”
十七抿唇:“他们若不死,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拿到两仪盘。”
柳萝冷笑,立刻反驳他:“你太小瞧人了。”
十七张了张口,话语却哽在喉间,被他咽了回去。
房门合上,他离开了子琢的房间。
柳萝出声问:“他今日怎么这么怪?”
子琢只说:“三言两语说不清,等从药王谷回来,我解释给你听。”
“好吧。”柳萝没多想,她吧嘴唇凑近传音石,压低了声音道,“子琢,我想你啦。”
说完,她飞快地切断了传音。
传音石暗了。
她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揉了两下发烫的脸颊,嘴角不由自主浮起笑容。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种感觉吗?
一声惨叫打破了连着三日来的寂静。
十几个穿着统一道袍的人从夜色中闯入镇上,他们腰间佩剑,衣袍上绣着澄黄色的云纹。
为首的弟子单手拎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那孩子的腿在半空中乱蹬,哭喊声被拽得断断续续。
他目光扫过整条街,扬声道:“挨家挨户搜。”
他身后的弟子立刻散开,踹门声此起彼伏,搜寻着每一户人家,山民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看着闯入家门的不速之客,还有一片狼藉的屋子。
张猎户隔着窗户看见了街上的惨象,他扛着一柄大刀冲了出来,那刀是前几日山匪留下的,刀身又宽又长,刀口在夜里闪着寒光。
他没有犹豫,提刀直刺向最近的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没有回头,他正踹开一户人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随手一拂,一道灵光从指间弹出,落在张猎户胸口。
张猎户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道光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胸口一重,整个人便被击飞出去。
张猎户闭着眼,等着预想中的剧痛袭来,但他等来的是一阵极淡的冷梅香。
这个时节山里没有梅,那股香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带着冬日的雪气,却在这个深夜里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素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却恰好将他向后掀飞的势头化去,没有让他狠狠摔在地上。
张猎户转过头,想看清是谁。
但等他反应过来,那女子已经走向前,他只看见一个了侧影。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长发披散在肩后,像是刚从床上起身,月光从天际飘洒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照出一道明丽的弧线。
他看不清她的全貌,只觉得她的气质不像山中人,也不像金银堆里的人。
她像是月上的仙人。
女子背对着他,她握着一柄剑,剑身银白,剑尖斜指在地面上,像一截极冷的月光。
她朝那群修士走了几步,冷声道:“别搜了,我知道人在哪。”
那些山民们手中的菜刀铛铛坠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聚在那道白色单衣的背影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修士们也怔住了。
为首的弟子眯了一下眼,他松开那只拎着小女孩的手,把还在哭喊的孩子往地上一推,嫌弃她碍事。
孩子被眼疾手快的山民一把抱住,奔向柳萝。
弟子的目光在柳萝脸上停了一瞬,问:“来者何人?”
客栈老板娘站在街边,她看着那道背影,心中有个猜测,嘴唇动了一下,不确定地出声:“……柳姑娘?”
听见声音,柳萝偏过头,易容面皮褪去,一双眼澄澈非常,像是被冰雪洗过,却不失温度。
她朝老板娘弯了一下嘴角,姿容胜雪:“别担心。”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那群修士,握剑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剑光在弟子脸上一闪,逼得他闭了闭眼:“把你的人叫回来。”
弟子沉默了片刻,心念几转,终究不想独自对上她。
他摆了摆手,朝其他人下令:“都回来。”
那些散开的修士们陆续退了回来,站到他身后。
山民们也自发地聚到柳萝身后。
两方在夜色中隔着一小段青石板路对峙着。
弟子先出了声:“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还敢这么嚣张。”
柳萝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神色嘲讽:“你一个嗑药嗑上金丹的废物,确实该怕我。”
那弟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握紧手中的剑,恼羞成怒:“笑话,我们这么多人,会怕你一个?”
他抬剑指向柳萝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给我上!”
身后的修士们同时动了起来。
夜色中,剑光陆续亮起,来势汹汹。
柳萝朝身后的山民道:“你们留在此处。”
她挥剑,迎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