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允迟!
这人怎么找到了这里?
俞筝然心底嘀咕,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那人已疾步而来,俯身将她从水塘中捞起横抱在怀。
哗啦哗啦,她身上的水顺着他的衣摆淅淅沥沥倾泻于草地中。
她与他四目相对,他眸中染了森然与压抑的怒。
听到了动静,萧聿宁抬头望了过来。
见到是苏允迟,她先是明媚一笑,随即那笑寸寸褪去,垂头目光闪躲。
“发生了何事?”苏允迟的声音落下,很低。
俞筝然错开与他向对的视线,目光悄悄落在萧聿宁的身上。
见萧聿宁抖着身子不言语,她在苏允迟胸前推了推。
“并无其他,只是我与公主二人贪玩不小心跌入塘内。”
感觉抱她的那双手力道加重。
听得他冷声道:“夕云,随我过来为夫人换身衣裳。朝露,你将公主从水中捞起来。”
朝露与夕云纷纷照做。
见苏允迟抱着她正往宁攸彻所在的房间,俞筝然忙拉住他胸前衣襟。
“大、大人,可否不去这间房?”
但为时已晚,苏允迟顿住脚,目光落在房门大敞的房内。
那里,宁攸彻正弓身躺着,纹丝不动。
刹那间,他眸子微缩,眼中闪过寒芒。
感觉后背发凉,俞筝然心虚地垂下头,正咬唇思量该如何说辞才不让他起疑。
“阿迟哥哥,阿迟哥哥……那个宁攸彻居心叵测……他、他竟然欲强占、占俞、俞筝然……”
萧聿宁的话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俞筝然怔住。
错愕看向萧聿宁,她正低垂着头,身子轻微地发抖。
她慌乱看向苏允迟,但见他浑身气场迫人,墨色眸子森寒。
欲出言反击萧聿宁,却听苏允迟道:“朝露、夕云,带夫人更衣。”
言罢,那人抱她入了隔壁房间,阴沉着面出了门。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心头松了口气。
也好,让他亲自去寻得真相,省得她今日救了人还惹得一身臊。
苏允迟直扑陷入昏迷的宁攸彻身旁。
二话不说拧他腰带,将他拖至水塘边,重重地掼他至塘内。
那宁攸彻先是没入水中,旋即从水中冒出头,两只胳膊不停地拍打水面。
“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对本世子?”他抹了把面,睚眦欲裂怒吼。
苏允迟负手立于岸边。
此时的他周身寒气凛然,眼神似是淬了冰霜的刀,直直射向宁攸彻。
吓得宁攸彻已是顾不得身体某处的痛,他在水中缩了缩脖子,紧接着硬着头皮怒道:“苏允迟,本世子同你无冤无仇,你竟这般待本世子,本世子明日让爹参你一本。”
“本官倒是要看看,究竟谁参谁。”苏允迟道,一字一顿。
方怒火攻心,宁攸彻忘了自己干的那等“好事”,闻他此话已是彻底清醒。
看来这苏允迟已知晓此事。
他眼神飘忽不定,面色煞白,继而他咬紧牙根。
“苏、苏允迟,本世子虽是觊觎公主,可亦未成,你夫人还踹伤了本世子,你我二人一笔勾销。”
苏允迟身后紧紧握拳的手缓缓舒展,手指蜷了蜷。
于房内换干净衣裙的俞筝然与萧聿宁将宁攸彻的话尽收耳底。
系好了腰带的俞筝然带着淡淡笑意瞥向萧聿宁。
萧聿宁的脑袋深深耷拉着,整张脸几乎埋进衣领内。
她收回目光。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这位骄傲自负又愚蠢的公主。
她能理解,女子遇到此事皆会难以接受甚至逃避。
可她竟为了不在心上人面前败露自己的不堪之事,便将救命恩人推到风口浪尖。
只是却忘了,这点事情,他苏允迟稍加逼问便会知晓一切。
她长吁口气,唤朝露与夕云离开。
推门而出时,苏允迟正立在门口。
她抬眼看他,他的眸子已被温柔的光覆盖,仿若刚才冷冰冰的人不是他。
“娘子,还需为夫陪你赏花吗?”他牵过她的手,轻声问。
“那……我们往内再走走吧。”俞筝然回道。
萧聿宁犹犹豫豫上前,低声唤苏允迟。
目光依旧停留在俞筝然侧面上,苏允迟冷道:“公主,宁攸彻已是吓破了胆离去,您好自为之。”
萧聿宁身侧的手霍然攒紧成拳,眼泪在眸中翻涌。
望了眼那对并肩携手远去的男女,她眼泪吧嗒直往下掉。
彩蝶慌慌张张寻到她时,她正歪坐在门边,头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失了魂般。
“公主,你怎么了公主,可别吓奴婢啊!”彩蝶急得抹泪,挨着她坐下。
她翁动了唇瓣没发出声,哇地大哭出声。
良久,她擦干泪角,红着眼眶看向彩蝶。
“彩蝶,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特别特别差劲的人?”
没想到她问自己这等问题,彩蝶一时噎住。
萧聿宁唇边勾出一抹苦笑,扶着门框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她方才明明救了我,明明救了我……我、我却那样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