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从霜似懂非懂的走了,好像也不在乎高凭义到底是个什么人,自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师兄,把锁落上……”韩芳林爬起来,跪坐在沈微月身上,与他耳鬓厮磨,轻声要求。
沈微月哑然失笑,抬手拿起桌上的墨块,弹指抛它出去,恰中门上锁舌,门栓瞬间落下卡死。
“芳林,已经快子时了,我也马上就睡了。”沈微月按着韩芳林的头发,婉拒了他话里的要求,却不留情地贴上了嘴唇,唇齿相依。
一吻作罢,韩芳林仍旧不满:“我醒都醒了,也睡不着。你收了我的花,还不肯做些实事?”
这分明就是雪从霜的花。
沈微月自不会反驳正在闹脾气的韩芳林,但也不可能应了他的要求:“芳林,你就饶了师兄吧。”
“哼,牡丹花下死。”韩芳林冷笑一声,只说了半句话,拉着自己的衣摆,缓步往榻边去。
“我可不想做那个风流鬼。”沈微月无奈地答。
对方已经侧躺过去,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全不给自家师兄一点面子,俨然开始闹脾气,不肯再听别人说话。
既然如此,也罢。
睡醒后反正会忘掉,沈微月抬笔继续写文书。
滴漏停去,韩芳林也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所致,沈微月总觉有一个“嗒嗒嗒”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极其细微,随意就能忽略,可一旦注意到,人就会极力去辨认。
他停笔听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了她的确存在,但一时间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随着时间推移,声音甚至越来越大。
不多时就能听出来声音来源了——那是脚步声。
还能准确分辨出来是什么人发出的脚步声。
“雪——从——霜——”香引步恼怒的声音从外面传入耳膜。
韩芳林倏然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了两下自己的刀,不知道又从哪抽出来一把,三两下打开门锁:“这个雪从霜,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沈微月稍微愣了一下,马上起身追了出去。
雪从霜是聪明人,见今天闹得大了,一股脑出来三个师兄师姐,他想也没想,直接闪身进了许客心的房间。
提着刀剑的韩芳林和香引步不得不停了下来,在外面徒劳的喊许客心开门。
还不敢拔高声音——许客心和她六岁的外甥住在一起,饶是暴躁如韩芳林,也不会轻易打扰小孩子睡觉。
“姐,我今天胸口有点闷,你帮我看一下呗。我有点难受。”雪从霜摇醒了正在睡的许客心,“我不舒服。我不得劲。”
许客心当他旧疾发作,没大多想,随意套了个外袍,去推药柜:“你去把火炉烧上吧,我给你煎药。”
雪从霜知道自己要吃什么药,都记得一清二楚,忙笑着装模作样地给自己熬药吃,任由水的沸腾声盖住敲门声。
“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雪从霜坐在炉子前面,神色严肃。
许客心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
“肯定是你没睡好,今天又麻烦你了。”雪从霜笑着找了个解释,“兰艇就不像你,一叫醒就发火,追着我打。”
许客心打了个哈欠,想要打盹,意识模糊间随便问:“那你半夜叫醒她做什么……”
“我的簪花被韩师兄要走了,我求她替我讨回来。”
“你不如去找大师兄……”
“他们是一伙的!”
……
韩芳林听着他俩的废话觉得没意思,自己拉着沈微月又回去睡了。
众所周知,只要雪从霜还在无相斋,每天早上寅时左右就会准时报信。
他没有养公鸡,不过每日寅时被香引步追着打时,他能笑出来。
玩闹半个时辰,他就会上山找自己今日的簪花。
“姐,别打了,有客人来。”雪从霜兀然停下,抬剑挡住香引步的剑。
后者没有听,猛然抬手继续下劈,连续三招都被稳稳接住,才终于停了下来,傲然拂袖要走。
门口的客人看了好一出武斗,忍不住抚掌。
雪从霜伸手拉住香引步的衣袖,柔声问:“姐,你喜欢什么花儿?我今日给你寻过来。”
“我要朝生暮死却又常开不败之花。”香引步略一勾唇,开口刁难。
雪从霜愣住了。
香引步拂袖离去:“好好练功,不要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客人见没人理睬自己,不得不上前主动搭话,向自己从未见过的这位少侠拱手作揖。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客人带着期冀的笑,眼里含着熠熠星光,“少侠实在惊为天人,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