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轻轻合上,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渐行渐远。
晚上陈以汝居然特意叫人送了一桌菜。一桌十几道,打手们都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们。
韩芳林也疑惑地看来来往往的下人。
足足上了半刻钟菜才上齐。
小孩饿的快,段琼衣趴在桌上,征得了大人的同意,掀开了第一个银罩碗,露出来一盘令人食指大动的……
凉拌苦瓜。
“师父,我能不吃这个吗?”段琼衣泪汪汪地找沈微月的身影。
“吃苦瓜对身体有益。芳林,不要用这个表情看着我。”沈微月语重心长地解释,俯身拿盘子给他们装菜,刻意避开了韩芳林哀求的目光。
韩芳林伸手打开了第二个银罩碗。
桃仁丝瓜。
第三个是木耳黄瓜。
韩芳林瞪大了眼睛,觉得其中有蹊跷,一口气掀开了所有罩碗。
粉蒸茼蒿,藕片百合,金银花丝瓜,石斛花蒸蛋,莴苣丝,芥蓝菊花,凉拌穿心莲……
“这就是他非要留我的原因?”韩芳林恼怒地站起来,指着一桌子菜不可置信地对沈微月说。
“太过分了。”沈微月重重叹气,打开了汤盅。
川贝雪梨汤。
另外两盅是百合地黄粥和玉竹老鸭汤。
“……”韩芳林彻底没辙了,不得不坐回去,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闻着味道是菊花茶,有可能加了决明子。
“芳林,客随主便。”沈微月强忍着笑,把甜一点的川贝雪梨汤推向韩芳林,“这个是甜的,来喝吧。”
“你笑话我。”韩芳林红着眼嗔怪沈微月,拿着勺子舀了一口,便放下了碗,“太甜了,我不喝。你把那个鸭子汤给我拿来吧。”
这一桌子菜就没有几个小孩爱吃的,除了这个雪梨汤。
要说阴阳人,还是得看医师,开的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直中要害。
老鸭汤也苦。
沈微月看着韩芳林愁眉苦脸的样子险些没笑出来,不得不偏过头用小勺子给段琼衣喂饭。
“我能听见你在笑。”韩芳林皱着眉,故意找茬,哪怕房间里落针可闻。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高兴了就要闹脾气,往往最先受害的就是沈微月。
那又如何呢,韩芳林要找茬只能受着。
沈微月用手帕替段琼衣擦干净嘴角,当着韩芳林的面牵着他起来,把他送进了香引步的房间,拍拍衣摆自己回来了。
顺便锁上了房门。
“带着个孩子果真处处不便。”沈微月摇头,用勺子舀着剩下的百合粥,“兰艇在,还是省心一些。”
“怎么,你不放心我?”韩芳林苦恼地吃着桌上的穿心莲,“就因为她有个徒弟,你就偏袒她。”
曾经饥寒交迫过的人,哪怕日后锦衣玉食,也不愿意再浪费哪怕一口粮食,尽管辛酸苦辣。
两个人几口吃完了所有食物,沈微月挽起袖子,把盘子叠在一起,等着次日客栈的小二来收走。
他身上尚且带着淡淡的苦味,膝行移动到韩芳林身边,开玩笑道:“师父都说了,整个师门,最不省心的就是芳林呀。”
败火的食物什么用都没有,韩芳林闻言还是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料直接被沈微月扣住了脑袋,强行扳了回来。
两人唇齿相依,交换着舌尖的苦涩。
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直至分开时,韩芳林面色通红,眉目含情,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去,主动解了衣带,翘着腿坐到榻上。
“师兄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芳林实在不知何以答报,也不知如此,师兄可否情愿?”韩芳林难得笑起来,故意褪下裤子,展示修长的双腿。
“你非韩信,我也不是汉王。”沈微月跟着坐上榻,伸手揽住韩芳林的腰,“不过此身此心,不收倒是我福薄。”